第七十七章 嘱托

绿衣 高子川 1705 字 3天前

“可他们没退,一步都没退。”

赋止抱着画,静静地听着。风从廊下穿过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,拂动池清述官袍的下摆。

“你父亲这辈子,最放不下的就是两件事。”池清述转过头,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极深的、极复杂的情绪,“一件是杨公的冤屈,一件就是辽东。”
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
赋止却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紧。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——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靠近,她却看不清那是什么。

“池世伯今日来,就是为了送这幅画?”

池清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画轴上,又慢慢移开,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。

“也不全是。”他说,语气很淡,“就是想来看看你。看看你长多大了,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姑娘。”

赋止愣住了。

这话说得太寻常,寻常得像是一个寻常的长辈,在寻常的日子里,说着寻常的话。可不知为什么,她鼻头一酸。

“我小时候,您抱过我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哑,“父亲说的。说我满月那日,您抱着我绕院子走了一圈,说这丫头将来有出息。”

池清述笑了起来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显得格外慈和。

“你父亲这人,什么都记着。”他摇摇头,“那日你抓周,抓了一支笔。你父亲高兴坏了,说将来要当女状元。我说,当什么女状元,这世道,女子能安安稳稳读书写字,就是福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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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。

“现在看来,你比你父亲想的,还要出息些。”

赋止低下头,眼眶有些发热。她不知道为什么——这个人明明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没做,只是站在这儿,说几句家常的话,送一幅旧画,可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,一紧一紧的。

“池世伯。”她抬起头,声音有些发颤,“您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
池清述看着她,目光温厚得像深秋的日头——不灼人,却暖得让人想落泪。

“能有什么事?”他笑了笑,“人上了年纪,就爱念叨。你父亲嫌我烦,我就只好来说给你听。”

他伸出手,像她小时候那样,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。

那力道很轻,轻得像是一片落叶拂过。

“好好照顾你父亲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他这个人,嘴上硬,心里软。这些年扛了太多事,有时候,连我这个老友都看不下去。你在他身边,多陪他说说话,别让他一个人闷着。”

赋止点了点头,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,说不出话来。

“还有你自己。”池清述收回手,负在身后,站得笔直,“好好读书,好好写诗。这世道,能守住本心的人不多。你既有这个心性,就别辜负了。”

他看着她,目光里有慈爱,有期许,还有一种极淡极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怅然。

“将来不管走到哪一步,记得今日说过的话。”

赋止一怔:“什么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