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,空气骤然紧绷。
赵夕眯起眼。
那一瞬间,程云裳从他眼中看到了杀意——虽然只是一闪而过,却真实存在。她袖中的手悄然握紧,短刃的柄硌着掌心,提醒她此刻的凶险。
但赵夕没有动手。
他只是缓缓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、却还有用的蝼蚁。
“咱家图什么,不重要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指尖抚过袖口精致的刺绣。
“重要的是,你现在能站在这里,是咱家给的。你能当上红楼楼主,是咱家扶的。你想报仇——也只能靠咱家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,却字字诛心:“别忘了,你这条命,是咱家从醉月轩里捞出来的。若没有咱家,你现在还在那儿弹琵琶,伺候那些达官贵人。报仇?你连魏恩的面都见不到。”
程云裳浑身颤抖。
不是怕,是恨。
恨自己的无力,恨这世道的龌龊,恨眼前这个人看似慈悲实则冷酷的嘴脸。她想起苏纨死时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,想起赋止将铁匣交给她时眼中的信任,想起池隐…想起那个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女子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好人不得好报,恶人逍遥法外?凭什么她拼死拿回的罪证,却要成为权力博弈的筹码?凭什么…她连痛快地报仇,都做不到?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赵夕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从容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。
“咱家自有安排。功成之日,魏恩的人头,自会送到你面前。”
程云裳盯着那只手。
保养得极好,皮肤白皙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可她知道,这双手沾过多少血——也许不比魏恩少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声低哑,带着血腥气,在密室里显得格外凄厉。
“公公,”她抬眸,眼中水光潋滟,却冰冷如刀。
“您是不是觉得,我特别好拿捏?就像您养的那些雀儿,给点食水,就乖乖待在笼子里,为您唱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