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叹息

绿衣 高子川 1422 字 3天前

“姐姐!”池隐打断她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
池霜笑出声来:“好好好,不说。不过我看赋家那位姑娘,倒是个妙人。诗写得好,人也爽利,说话行事没那些扭捏。”

池隐“嗯”了一声。她靠着车壁,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光上,心里却想着赋止今日那首《秋日偶成》。

“休言女子非英物,岂向飘蓬叹寂寥。”

这样的句子,没有几分真性情是写不出来的。她想起赋止说话时的神态——眉眼间带着笑,却不是寻常闺秀那种温婉的笑,倒像是看透了什么,却又懒得点破。还有方才在井边,她说“秋天在井底叹息”,旁人不是茫然就是不解,只有赋止接上了那句话。

她说得对,秋天本就是该叹息的季节。

可她在叹什么?

想着想着,心头泛起一丝淡淡的怅惘。那怅惘很轻,像井底那幽幽的声音,若有若无,抓不住也赶不走。

池霜说了半天话,见妹妹不应,凑过来细看:“想什么呢?”

池隐回过神来:“没什么。有些乏了。”

池霜也不追问,又靠回车壁,喃喃道:“回去可得好好睡一觉……今儿走的路,够我歇三天的……”

马车辘辘地往前,碾过满地的落叶,碾过渐浓的暮色。

赋家的马车走的是另一条路。

赋上有些醉了,靠在车厢里打盹,呼吸渐渐沉了。赋止没叫他,只掀起一角车帘,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。暮色四合,店铺陆续上了门板,炊烟从巷子深处飘出来。

今日诗会,她其实一直留意着两个人。

崔珩的心思是写在脸上的。他看池隐时,那目光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带着点藏不住的热切,还有几分明知不可为而为的固执。这样的目光,赋止见过太多,也见得太明白了。

可池隐看他时,目光里有什么呢?

小主,

有感激——感激他那句“雁字回时月满纱”解了她的围。有歉然——歉然于他的心意她无法回应。却独独没有那种光。那种女子看心上人时,眼底会不由自主亮起来的光。

赋止想起池隐联句时的模样。她立在人群里,安安静静的,既不争着出风头,也不刻意藏拙。旁人说话时,她听着;轮到她时,她开口便是那句“数声征雁过潇湘”。那样疏淡,又那样恰到好处,像是秋日黄昏落在水面上的一抹斜阳。

还有井边那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