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婚姻大事,”景行缓缓道,声音沙哑,“当遵父母之命,也该……问问自己的心。”
池隐笑了。
那笑容太淡,淡得几乎看不清,可烛光映在她眼中,却分明有什么东西在闪——不是烛火,是别的什么,亮晶晶的,摇摇欲坠。
“我的心在何处,还未可知。”
景行望着她,她张了张口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我知道你有苦衷。”池隐继续道,声音愈来愈轻,“知道你身上背着许多事。我不问,也不求什么。只是……只是你能否告诉我,若没有那些负累,若你只是个寻常女子,我们会不会更无间隙些?”
会。自然会的。
可这话她说不得。
“池隐。”景行第一次唤她的名字,声音沙哑,“世间事,没有如果。”
池隐眼中的光黯了下去。
像一盏灯被人慢慢捻小了灯芯,光一寸一寸退去,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。
她低下头,望着盏中浮沉的茶叶。
茶早就凉了。那些叶片舒展开来,沉在盏底,再没有浮动过。
许久,她轻声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又是这三个字,与上月一模一样。
景行心上像被刀剜过一般疼。她看着池隐低垂的侧脸,看着她紧抿的唇,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羽——那上面似沾了水汽,不知是夜露,还是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