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藏温

绿衣 高子川 1113 字 3天前

“小姐回来了。”程叔压低声音,侧身让她进去。

这小院是父亲早年置下的暗桩,平日里看着就是寻常民宅,里头却另有乾坤。赋止穿过天井,进了正屋,父亲赋启已经在里头等着了。

屋里没点灯,窗子用厚布帘遮着,只从缝隙漏进几线光。赋启坐在阴影里,一身深青常服,手里握着卷书,可眼神却没落在字上。

“父亲。”赋止轻声唤。

赋启抬起头,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。这几个月他老了许多,鬓角全白了,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“见着了?”

“见着了。”赋止在他对面坐下,把枫林坡的事拣要紧的说了,末了道,“嵇姑娘答应协查粮草案,三天后我在襄北官道留痕迹。”

赋启沉吟良久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:“魏恩疑心重,这出戏得演真了才行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女儿,“你肩上的伤,当真无碍了?”

“早好了。”赋止笑了笑,“嵇姑娘还帮着推拿了一回,筋络都舒展开了。”

话出口她才觉得不妥——这事儿本不必提的。果然,赋启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却没多问,只道:“嵇青那孩子……也是个苦命的。她娘苏纨当年,是宫里最好的琵琶女,一曲《长恨歌》连先帝都赞过。可惜,跟错了人。”

赋止没接话。关于嵇青的身世,她知道得不多,只隐约听说她母亲死得惨,她被魏恩收养,个中情由,父亲不说,她也不问。

“粮草案的内应,有眉目了。”赋启转了话头,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上头列着几个名字,“陈闯那队人出发前,知道路线的就这几个。我查了他们的账目往来,这个叫孙钊的副尉,三个月前在赌坊输了一大笔,最近却突然阔绰起来,在城南置了处宅子。”

赋止接过纸细看。孙钊这个名字她有印象,是父亲麾下的老人了,跟着打过几场硬仗,左脸上有道疤,笑起来显得狰狞。

“他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
“有个老娘,住在城东柳条胡同。还有个妹妹,去年嫁到通州去了。”赋启声音沉了沉,“我已经派人暗中盯着了。若真是他……等粮草案了结,再一并处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