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何资格追问?见景行一身男装,知她不愿暴露身份。
于是垂眸福身,声轻几不可闻:“公子。”
景行上前,从老者手中接过乘黄灯,递到她面前。这动作让她稍曝于光下,池隐看见她握灯的手——许久未见,手背似有擦伤,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。
“赠与姑娘。”
景行嗓音低沉,带着刻意的平静。
池隐抬头,想看清斗笠下的面容,可光影昏昧,只见一双深邃的眼。那眼中情绪复杂,似藏千言万语,又似空无一物。她伸手接过,指尖相触的刹那,暖意自灯柄传来,直抵心尖。
“多谢公子。”她轻声问,“公子……怎会在此?”
“路过。”答得简洁。
“姑娘呢?独自逛灯会?”
“与丫鬟走散了。”池隐苦笑,“亦禾贪看杂耍,转眼便不见踪影。”
景行环顾四周,人潮熙攘,确难寻觅。沉吟片刻,道:“若不介意,我陪姑娘走走,待寻到丫鬟再离去。”
话说得自然,却让池隐心尖一颤。她望着景行——那人立于暗处,身姿挺拔如竹,坦荡又疏离。
可……她不想拒。
“那……有劳公子了。”池隐微微颔首。
二人并肩走入人流。景行稍前半步,替她隔开拥挤;池隐提灯随侧,目光总不由自主飘向她的侧影。
一路无话。沉默却不尴尬,反有种奇异的安宁,如两条本不相交的溪流意外汇合,水融无声。
行至糖人摊前,池隐驻足。摊主手艺精巧,捏出的孙悟空、猪八戒、嫦娥、玉兔栩栩如生。她望着其中一只小兔,眼神柔软下来。
“姑娘喜欢?”景行问。
池隐点头,又摇头:“只是想起……儿时母亲常带我逛灯会。那时最爱糖人,母亲便每样买一个,说‘我的隐儿要尝遍世间甜’。”
声轻似自语。景行静听,未打断。
“后来母亲不在了,父亲忙于朝政,我再未逛过灯会。”池隐抬首,望向满城灯火,眸中映着明灭的光,“今夜本不想来,可亦禾说如此规模的灯会一年一度,错过可惜。我想也是……人总不能永活回忆里。”
她说时嘴角浅扬,笑意中却藏化不开的孤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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