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拂去花瓣,指尖触到一片湿凉。
不知何时,她已泪流满面。
魏恩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。窗外天色渐暗,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,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扭曲,投在身后那幅《万里江山图》上。
门轻轻开了,一个黑影闪入,跪倒在地。
“督公。”
“说。”
“嵇姑娘与赋止在护国寺梅林见面,谈话约莫一刻钟。内容听不真切,但赋止离去时,嵇姑娘…似有泪痕。”
魏恩手中的扳指停住了旋转。
“泪痕?”他轻声重复,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笑意,“好啊,好啊…看来我这女儿,终究是动了凡心。”
黑影伏在地上,不敢接话。
“赋启那边呢?”
“赋尚书回府后便闭门不出,但程管家午后秘密出府一趟,去了城南柳条胡同的一处宅子。属下查过,那宅子的主人是原辽东参将赵广坤,三年前因伤致仕,如今在城里开了一家镖局。”
“赵广坤…”魏恩眯起眼睛,“杨闵道的旧部啊。赋启这是要联络故人,准备反扑了。”
他将扳指套回拇指,缓缓起身,走到窗前。庭院里的海棠在暮色中变成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
“督公,要不要…”
“不必。”魏恩抬手打断,“让他们联络。正好一网打尽。”
他转身,脸上那点慈悲的笑意彻底消失,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冷冽。
“传令下去,数日后大理寺会审赋启,所有‘人证’‘物证’必须到位。尤其是通州别院那十二支火铳,要做得天衣无缝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魏恩顿了顿,“盯紧嵇青。她若再有异动…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黑影浑身一颤,头埋得更低: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书房重归寂静。魏恩走回案前,摊开一张宣纸,提笔蘸墨,写下一行字:
“春深雨急,梅残柳暗。棋至中盘,当断则断。”
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。
他放下笔,望着那行字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——有掌控一切的快意,也有隐约的不安。嵇青的眼泪,赋止的坚持,赋启的沉默…这些本该在算计之中的反应,却让他心底某处,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。
但很快,那点涟漪就被更深的黑暗吞没了。
“青儿,你可知,心软的人,活不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