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身份低微,不便赴宴。”
“无妨。”赋止从怀中取出一份请柬,递给她,“我已为你备好了。只说是我在护国寺结识的方外友人,池伯父最是开明,不会多问。”
大红洒金请柬触手微温。嵇青展开,见上面写着:恭请嵇青姑娘光临池府及笄之宴。
“你竟带在身上......为何邀我?”她抬眼。
赋止静静看着她,许久,才轻声道:“因为我觉得,你该多沾些人间烟火。”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,“手给我。”
嵇青迟疑片刻,将右手放在她掌心。
赋止的指尖微凉,却带着某种坚定的暖意。她用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小截画眉的螺子黛,细细蘸了,在嵇青掌心轻轻描画。
那触感酥痒,像春蚕吐丝,一点一点,缠绕心尖。嵇青屏住呼吸,看她低垂的眉眼——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,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极重要的事。
约莫半盏茶时间,赋止收手:“好了。”
嵇青垂眸。掌心赫然停着一只墨蝶——翅膀舒展,触须纤纤,虽只青黑一色,却栩栩如生,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走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蝴蝶。”赋止微笑,眼中映着河灯碎影,“我祖母曾说,蝴蝶是花的魂魄。花开时,它来寻;花落了,它便守着,等下一个春天。”她轻轻握住嵇青的手,将那只墨蝶合在两人掌心。
“嵇青,我希望你也能破茧重生。不管过往如何,将来如何,至少在这一刻——你是自由的。”
赋止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。她说这话时,目光沉静地落在嵇青的眼中,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闪烁或犹疑,只有一片澄澈的坦荡与近乎纯粹的祝愿。她唇角的弧度很浅,却并非礼节性的微笑,而是一种由内而外透出的、柔和却坚韧的力量,握着嵇青的手稳定而温暖,指尖并未用力紧握,只是那样平实地贴着,仿佛在传递一种无声的支撑。
掌心相贴处传来温度,墨蝶的轮廓微微发烫。嵇青怔怔看着赋止的眼睛,在那片清澈里看见自己的倒影——戴着帷帽,掩着面容,像躲在壳里的蜗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