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磔忠

绿衣 高子川 1208 字 3天前

“死到临头还嘴硬!”

“呸!你也配说忠魂?”

监斩官——一位身着四品文官补服的御史——皱了皱眉,示意行刑开始。

蔡老大提着大劈刀走上前。按照规矩,他要先向监斩官行礼,再向受刑者行礼——这是刽子手行当里古怪的仪式,既是对法律的遵从,也是对生命的最后尊重。

杨闵道被绑上行刑架时,异常配合。他甚至自己调整了姿势,让绳索捆得更牢靠些。

“得罪了。”蔡老大低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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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刀,从左胸开始。刀锋切入时,杨闵道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随即松开。没有惨叫,只有一声极压抑的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。鲜血涌出,迅速染红了一片单薄的囚衣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混杂着亢奋与恐惧的喧哗。“奸臣!”有人嘶喊着往前挤。维持秩序的兵丁用枪杆胡乱推搡,却挡不住越来越汹涌的人潮。

第二刀,第三刀...血顺着木台的缝隙滴落,在黄土上汇成暗红的小洼。杨闵道始终昂着头,眼睛睁着,瞳孔里映着京城冬日惨淡的天光。他的嘴唇在动,离得最近的蔡老二侧耳去听,只听见破碎的气音:“...宁远...城墙...加高三尺...”。杨闵道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,额头上沁出黄豆大的冷汗,顺着脸颊滚落,和血混在一起。

木台上,杨闵道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。剧痛如同潮水,一波接一波冲击着神经的堤坝。他仿佛又看见了宁远城头猎猎的火炮旌旗,听见了将士们操练的号子。恍惚间,他似乎回到了天启六年正月那个酷寒的清晨,努尔哈赤的大军如黑云压城,他站在城楼,对身边面色苍白的参将说。

“怕什么?!你我身后,是大明的山河。”

疼痛变得遥远而麻木,杨闵道感到生命力正随着鲜血汩汩流逝,他拼尽最后一点清明,艰难地转动眼珠,再次望向东北。
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晃动的人影渐渐化作宁远城头的旌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