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早没了,亲戚也断得差不多,年三十晚上,全家就围着火盆嗑瓜子、倒热茶、闲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。
这日子过得,宋酥雅都快闲出茧子了,转眼就到大年初五,路知行该动身回衙门了。
“娘,我得去上差了。”
“哈?哦。走好啊,不送不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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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知行左右扫了一圈,没瞅见林雨薇人影,心里咯噔一下,有点蔫儿。
“娘,窈娘就拜托您多照应着点啦。”
“哎哟别别别!”
宋窈娘赶紧摆手。
“我自己能行,真不用劳烦您!”
宋酥雅点点头,没多搭腔。
每月十两银子管吃管住管穿衣,活儿都干到位了,还能咋的?
路知行不死心地盯着她脸瞧,眼睛一眨不眨,想看出点舍不得或者叮嘱啥的。
他等了三息,又等了五息。
结果啥也没捞着,她只低头整理袖口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路知行只好灰溜溜出门。
大过年的,连个红包影子都没见着。
他娘这心肠,比腊月井水还凉!
接下来几天,风平浪静,宋酥雅就等着路安澜返校那天。
她把书院送来的返校文书铺在桌角压着,每日晨起扫一眼。
午后晾晒时再扫一眼,夜里睡前又扫一眼。
窗外雪化了一半,青石板缝里钻出浅浅绿芽,她还是没等到人来报信。
当娘的,送儿子上学是天经地义的事儿。
宋酥雅清早起来梳头,挑了支素银簪子别在发间,换下家常青布裙。
穿上那件洗得发软却不褪色的墨蓝褙子。
她把两锭碎银、三张契纸、一本账册全揣进袖袋,又往荷包里多塞了二十文铜钱,这才出门。
麓山书院在城西头,管事一见路安澜露面,脸上连个笑纹都没起。
他端坐在门房条案后,手指头蘸了茶水,在案面划了三道横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