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这儿又不是酒楼饭馆,是我家!”
“神经病!”
“娘,您在外头摆摊做生意,已经够没面子了;现在还把生人往家里领,别人听了会怎么想?以为您干的是什么营生呢!”
“那我这就写张休书,自请除籍,行不行?”
“路安澜,最后再跟你掰扯一句。吃我的饭、穿我的衣、住我的房,你还敢对我吆五喝六?母子这点情分,早晚被你作没了!以前觉得你直脾气,还算可爱;现在看来,就是个眼高手低、死守老黄历的倔驴!再敢在我跟前指手画脚,卷铺盖滚蛋!”
“别忘了,你这个‘长子’,除了啃书本,屁本事没有,连个三等差役都混不上!”
“读什么圣贤书?读得连亲娘的脸面都不认了?”
“娘,窗花备好了,该贴啦!”
“读读读,读傻了吧?满脑子‘士农工商’那套旧规矩,离我远点,看着心烦!”
“娘,今儿衙门放年假,我早早就溜回来了。”
“行啊,你不坐,那干脆别动筷子!这满桌子饭,是我跟雨薇一勺一铲熬出来的,我想请谁吃,就请谁吃!”
“娘,您这话越来越没分寸了。”
“今儿我本不想争这个,可白天那档子事还没过去,您倒好,连饭桌都要翻个天?”
“打住!”
宋酥雅直接挥手打断。
“爱吃不吃,不爱吃滚蛋!其他人听好了。我亲手烧的饭,我请的人,谁都不许端着!开吃!”
她话音未落,已盛了一大碗鸡汤,稳稳放在宋嬷嬷面前。
今天是大年三十。
屋里能被路安澜称作下人的,只有宋嬷嬷和翡翠两个人。
“安澜,听大哥一句劝。年夜饭图个乐呵,别惹娘心烦。”
路知行开口。
“娘,您也消消气,他念书念多了,认死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方才我还见他悄悄给雨薇塞了压岁钱,藏在枕头底下。”
宋酥雅抬眼扫了路知行一眼,啥也没说,抄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。
路安澜等了半天没等到软话,转身就走,回屋关门,咔哒一声响得刺耳。
“甭理他!咱自己吃得香,就是最大的福气!”
宋酥雅拍着桌子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