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妤眼皮都没抬,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,语气轻飘飘的,却像刀子一样削过去。
“路妤!”
宋酥雅嗓门一提,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短促刺耳的声响,她身子往前一倾,眼睛瞪圆了,目光钉在路妤脸上。
“专捡人家最疼的地方扎,你是多爱看别人皱眉头啊?说话前不带脑子,光图自己嘴快?”
“对,我是离过婚。可我没做错啥。”
林雨薇坐得笔直,手搭在膝头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妤妹,咱都撞过南墙、摔过跟头,该醒醒了。得学着自己站稳、自己扛事、自己拿主意。现在有娘罩着你,饭来张口,衣来伸手。可她不是铁打的,你也总不能一辈子当个小豆芽菜吧?”
路妤打小就看林雨薇哪儿都不顺眼。
她嫌她太稳、太淡、太不吵不闹,嫌她做事从不拖泥带水。
她更嫌她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,却早早把日子过成了一本翻旧的账册。
“我这辈子都不会走你那条路,绝不可能。”
咕咚咕咚喝光奶茶,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推。
塑料杯底磕在木桌边缘,发出两声脆响。
“喏,拿去涮了。”
林雨薇什么也没说,默默端走杯子。
宋酥雅盯着路妤那副得意洋洋又带点挑衅的小表情。
“娘,我先撤啦,您二位接着聊哈!”
路妤一看苗头不对,脚尖一转,转身就溜,裙角在门框边一闪,人已经没了影。
宋酥雅叹气摇头。
说她啥好呢?
心思不深,但虚荣心贼强,爱吃爱睡不爱动。
典型的“嘴上喊着要长大,脚底下还在赖床”。
“宋掌柜,您这一双闺女……”
孙丁搓着手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,只咧嘴笑了笑。
“哎哟,我还有俩儿子呢!”
宋酥雅摆摆手,指尖刚碰到袖口就垂了下来,心累得直翻白眼。
午后歇完盹儿,她立马又扎进忙堆里。
林雨薇手脚麻利,切菜时刀锋起落干脆利索。
到了傍晚五点多,几张桌子腾了出来,桌面擦得干干净净。
竹筷整齐摆放在青瓷小碟里,碗底还温着未散的热气。
宋酥雅抬眼就瞧见孙丁领着独孤先生和两个随从进了店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