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最忌讳什么?
帽子变色。
绿得刺眼,绿得扎心,绿得尊严扫地。
更何况是天底下最大、最尊贵、最不容一丝冒犯的那个男人。
他的冠冕,岂能沾半点尘灰?
他的威严,又岂容半分玷污?
王琳琅悄悄抬眼,飞快地扫了谢侯夫人一下。
只见对方脸色骤然褪尽血色,唇瓣泛青发白,双眸失焦,像一尊骤然失了魂魄的泥塑人偶。
额角沁出细密冷汗,鬓边几缕碎发被汗浸湿,黏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她张了张嘴,喉头微动,想说句宽慰的话,却又觉得任何言语都轻飘飘如羽毛,落不到实处。
想劝一句“往事已矣”,又怕显得轻浮。
最终,只是无声地合拢双唇,把所有未出口的话,全都咽回了喉咙深处。
“其实先帝那会儿挺通情达理的。
静贵妃去皇陵前,特地单独召见了她一面,屏退左右,连贴身太监都没留一个。
他明明白白、一字一句地告诉她。只要你把实话说出来,从前种种,过往恩怨,一笔勾销,既往不咎。
谁知道她咬紧牙关,死不认账,脸颊绷得发青,目光却如铁石般坚硬,一口断定跟老侯爷清清白白、毫无瓜葛,连半分暧昧都未曾有过。
先帝当时又气又心寒,胸口闷得几乎窒息,这才下了狠手。一道圣旨,斩断她所有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