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干点大事

以前不明白为啥他总能把人问哑火,现在才懂。

原来不是嘴快,是心亮。

不是刻薄,是痛快!

那股子干脆利落、直捅要害的劲儿,像夏日里兜头浇下的井水,凉得透彻,爽得过瘾!

再不用半夜睁着眼数房梁,一根、两根、三根……

数到第七十九道裂纹时,连眼皮都酸得发烫,却依旧清醒得如同刚被冷水泼醒。

再不用对着碗发呆咽不下一口饭,筷子悬在半空晃悠半天,米粒黏在竹筷尖上颤巍巍不肯落下,喉咙像被棉絮堵住,吞一口,胸口就闷一分。

日子过得飞快,一晃就进了三伏天,日头毒得能把青石板烤出白烟,蝉声嘶力竭地贴着屋檐乱叫,连树影都蔫头耷脑地缩成一小团,热浪裹着尘土扑在脸上,又干又烫。

可边关那边不但没消停,反而越闹越凶,烽火台接连三夜冒起黑烟。

斥候快马踏碎七座驿站的门槛,军报雪片般往京师飞,每一封都写着“急”“再急”“十万火急”。

朝廷一道令下,抓壮丁跟收麦子似的。

金锣一响,差役举着红纸榜文沿街奔走,嗓门比打雷还响。

家里只要有个能扛枪的爷们,不管十八还是二十八,是读书的秀才还是养牛的后生,立马套上粗麻绳子,像捆牲口一样反剪双手,推搡着押往城西校场。

王琳琅忙完一整天,鬓角汗湿,指尖还沾着未洗尽的紫草汁,衣袖卷到小臂,露出几道浅浅的药渍印子。

她踏进家门刚掀开帘子,就觉得屋里空气都发闷,沉甸甸压在胸口,连呼吸都短了一截,窗扇紧闭,连一丝风也不肯漏进来。

三哥直挺挺杵在那儿,脊背绷得笔直,像一杆新削的白杨木枪,肩头却隐隐发颤。

爹娘并排坐着,爹左手紧紧攥着旱烟杆,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却一口也没抽。

娘右手绞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边,指节泛白,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。

仨人脸都绷着,眉心拧成死结,像刚被人欠了半年粮,连灶膛里的余烬都没他们脸上的寒气重。

“琳琅!快过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