葱姜料酒早备齐了,小炒火候也练了三日,保准清爽利落,不腥不膻不腻口!”
谢云宸拖着灌了铅的腿、嗓子眼儿直冒烟地踏进家门,靴底泥水未干,鬓角汗珠混着灰扑扑的风沙,喉结上下滚动,却连吞咽都嫌费劲。
他一抬头就看见饭厅里。
他妹妹谢乐仪正一个人霸着八道硬菜。
雪笋扒鸭掌、清蒸鲈鱼、酱焖豆腐、百合虾仁、翡翠白王羹……
每一道都冒着腾腾热气,映得她眉眼鲜活。
她左手执银筷,右手捏小瓷勺,筷子翻飞,勺子轻点,吃得那叫一个自在,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,也懒得擦。
“谢乐仪!你这饭也太铺张了吧?外头粮市封了两日,米铺排长队抢购,百姓围在巡抚衙门前哭嚎,城门加了双岗,连信鸽都严查三遍。你还在这摆宴席呢?八道菜?你当自己是赴宫宴?!”
“乱不乱,跟我的碗筷有啥关系?”
谢乐仪早把二哥谢云宸这套套路摸透了。
逮谁叨叨谁,见人就上嘴,不讲缘由、不看场合,张口就来,仿佛全天下人都欠他几句训斥。
起初她还绷着点劲儿,端着点规矩,不敢顶嘴,生怕落个“不敬兄长”的名声。
现在?
眼皮都不带抬一下。
爹就在背后站着呢,背着手,面色沉静,目光如炬,她怕啥?
又凭啥要怕?
“谢乐仪,我今儿才发现,你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了,连……”
“连比不上从前的王琳琅?”
她干脆利落地接过去,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,反而带着几分冷嘲和尖锐的讽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