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丝软缎、云锦襦裙,晨起一睁眼就叠得整整齐齐摆在紫檀妆台边。
饭有人端。
热汤尚冒白气,小菜青翠欲滴,碗沿温润,筷柄不烫手。
嘴一张,事儿就到。
话音未落,窗下已有人应声而去,步子轻快,不敢带起一丝尘。
过去只敢梦里想想的好日子,如今天天过着,晨起熏香、午后小憩、暮色初染时点一盏琉璃灯,连烛泪淌下的弧度都透着安稳。
倒成习惯了,习惯得连自己都忘了从前是咋样熬过来的。
甚至,整个别苑上下,连扫地的老妈子都学会了看天色。
天阴了,她就绕开三小姐常走的青砖路,怕湿滑溅泥。
三小姐昨儿多喝了一盏银耳羹,今儿灶房就早早备好温补的藕粉糊。
连廊下那只瘸了腿的黄猫,见她路过也必伏地蹭裙角。
人人都在掂量着她心情干活,像护着刚孵出的雀卵,大气不敢出。
谢乐仪活到现在,头一回觉得。
当人,真舒服。
不是浮在云端的虚飘,也不是靠施舍得来的怜悯,而是踏踏实实踩在青石板上,风来不摇,雨落不塌,连影子都稳稳当当贴着地。
“晌午让灶房炖只嫩鸡,取三月里的山林散养小母鸡,文火慢煨一个半时辰,汤面浮油全撇净。再整两盘下饭的小炒。
一盘青椒炒肉丝,肉须嫩滑、青椒脆生。
一盘蒜蓉菠菜,菠菜只掐尖儿,根部粗茎一律不要。
对了,肥肉别放。看着就腻,我见不得,一见就反胃,连带着连油星子都不想沾。”
“得嘞,小姐您放心!灶房李婆子昨儿就腌好了嫩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