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明曜眼底一颤,瞳孔微缩,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猝然攥住,又狠狠拧了一把,闷痛得几乎窒息。
眼前的人明明就站在三步之内,素衣清颜,发丝微扬,呼吸可闻。
可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,浊浪翻涌,深不可渡,怎么也迈不过去。
“别人朝你走近十步,你才肯挪半步。
对我也好,对谢乐仪也罢,你在意的从来不是‘我这个人’,不是她的性情、她的悲喜、她的骨血与真心。
你在意的,是我背后站着的侯府,是她背后挂着的谢家。权势、体面、联姻之后能带来的兵权、田契、朝中臂膀……这些,才是你真正思量过的‘值得’。”
王琳琅顿了顿,缓缓垂下眼睫,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微皱的纹路,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,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。
“从前……我悄悄想过,哪天要是真能嫁给你,就拉你一块儿跳出祁氏这口大缸,远走高飞。”
现在,她终于彻彻底底、清清楚楚地看清了。
你是在祁家长大的,从小喝的每一碗汤、吃的每一口饭、穿的每一件衣、用的每一支笔,全都是祁家给的。
你住的是祁家的宅院,读的是祁家延请的先生,行的是祁家定下的规矩,连骨头缝里、血脉深处,都深深烙刻着“祁”这个字的名字。
他们一手把你养大,供你读书习武,教你权谋韬略,为你铺路搭桥,给你身份地位。
而你呢?
你就真以为,可以为了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