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用,我这会儿……”
谢侯夫人抬手抹了把眼角,喉头一哽,话还没说完,眼圈又红了。
“泡一泡,擦一擦,换身干净衣裳,人立马就松快了!”
张巧凤早不是当年那个缩手缩脚、见了生人连头都不敢抬的乡下妇道人家了。
她如今眼神笃定,手脚利落,语气也温软而有分寸。
只见她蹲下身子,先试了试水温,又用柔软的棉布帕子,仔仔细细帮谢侯夫人把脚洗净、擦干,再轻轻套上一身崭新厚实的松软中衣。
末了,还不忘将那只灌满滚烫热水、外头严严实实裹着厚厚旧棉布的汤婆子,妥帖地塞进被窝深处,“您别嫌我手粗,指头茧子厚、动作又糙。
要是哪儿不自在、哪儿不舒坦,您尽管直说!我不怕听,也不怕跑腿,更不怕麻烦。”
谢侯夫人没吭声,就那么愣愣地盯着张巧凤。
目光一动不动,仿佛要把她眉眼、鬓角、指尖的纹路都刻进心里。
她盯了好一会儿,喉头微微一动,才轻轻开口,声音像隔着一层薄雾。
“你好像……比我年岁大点吧?我叫你一声巧凤姐,行吗?”
“叫我巧凤就成。”
张巧凤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,脸颊微红,眼神却亮晶晶的。
她没敢往床沿坐,只转身搬来一把矮矮的小凳子,端端正正坐在床前,腰背挺直,双手规矩地搭在膝头。
“您那些事,刚才王茁都跟我说了。
原原本本,一个字都没漏。
我斗大的字认不了几个,翻不了书,讲不出啥文绉绉的大道理,可我就信一条。
天塌下来,也不能把自己饿着、冻着、憋屈死。”
谢侯夫人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只牵出一丝极淡、极薄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