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琳琅眉峰一压,语速加快,句句如针,直刺人心。
“这时候了,您倒讲起硬气来了?除了我,还有谁肯管您死活?谁还愿意搭理您?”
“王琳琅!你出去!我不要你可怜,谁要你伸手拉我!”
谢侯夫人陡然掀开薄被,双目赤红。
一把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地面,碎絮四溅,“滚!给我滚出去!”
她忽然疯了一样乱抓枕头、扯被角,嗓音嘶哑得变了调。
像破旧风箱在胸腔里反复撕扯。
小主,
就在丈夫牵着三个孩子跨出大门那天,她就明白了。
自己这些年捧着的体面、撑着的架子、护着的脸面。
原来全是糊在墙上的纸,轻飘飘、脆生生,风一吹、手一捅,便“嗤啦”一声,彻底撕开。
她把男人当主心骨,把儿子当命根子,可对女儿。
横挑鼻子竖挑眼,冷言冷语不断,哪回顺过她的心?
哪回真把她放在心尖上疼过?
可到了紧要关头,伸手拉她一把的,偏偏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。
那个被她嫌弃不够温顺、不够端庄、不够像侯府小姐的女儿。
她臊得慌,脸烧得发烫,心口又闷又酸,真真抬不起头来跟王琳琅走。
“最近这段时间,在城里头,我亲眼瞅见太多太多爹娘和孩子被硬生生拆散的事儿了。
有的是官府抓人,连个招呼都不打,直接拖走。
有的是豪强强占宅子,把人往外一推,连铺盖卷儿都不让带。
还有的,干脆就是半夜破门而入,一家老小哭喊着被押上囚车……您想守着长兴侯府,这份心,我懂,这没错。
可有个前提,您得先活着啊!人要是都没了,那府邸再金碧辉煌,也不过是一座空壳子、一座冷冰冰的坟包罢了。
我那边,还一直留着几个信得过的人,手脚麻利、嘴也严实。”
“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,让他们盯紧侯府大门,白天黑夜轮班守着,不放一个生面孔进去,更不容外人动里头一砖一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