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无人问价

护院们面面相觑,不到天明,十停去了八停。

只剩几个老弱蹲在角门后抽旱烟,烟袋锅明明灭灭,映着灰蒙蒙的天光,人影晃动,却再无人敢踏进正院半步。

只剩谢侯夫人端坐在正房明间紫檀透雕玫瑰椅上,身后屏风半遮,窗外竹影婆娑。

身边只跟着贴身的青梧,眉目沉静,手里捧着一碗刚煎好的参汤,热气袅袅升腾。

外加后厨三个走不动的老伙计。

一个跛了右腿,一个聋了左耳,一个咳了三十年肺痨。

拄着拐杖,每日寅时起身,熬粥、蒸饼、切酱菜,灶火不熄,烟火不断。

开春没多久,城里气氛就越来越紧。

街市上人影稀疏,酒楼茶肆关门大半,朱雀大街的鼓楼每日戌时便早早撞钟封门。

巡城司的兵甲换防愈发频繁,玄甲森然,刀鞘擦过青石板,发出刺耳的“锵锵”声。

坊墙根下,偶有撕扯下来的告示残页,墨迹淋漓。

写着“钦命严查”、“宵禁三更”、“擅聚者斩”……

风一吹,纸角翻飞,像一只只垂死挣扎的黑蝴蝶。

白天刚走上几步路,准能撞见扛着明晃晃钢刀、盔甲森然的巡街兵丁。

夜里更是瘆得慌,整条长街黑灯瞎火,连半点光亮都寻不见。

风刮过空荡荡的屋檐也悄无声息,连一声狗叫都听不见,仿佛整座城都被捂住了嘴,憋着不敢喘气。

琳琅点心铺,十天前就“哐当”一声拉下了锈迹斑斑的卷帘门。

铁皮边缘还挂着几缕未擦净的面粉灰,门楣上那块褪了色的木匾歪斜着,蛛网在风里轻轻颤动。

进出查得比往年秋防还严,一队队兵士守在巷口、桥头、粮市入口,腰牌一亮,手一伸,搜身盘问,少说也得耗上半炷香工夫。

面粉、红糖、豆油……

价格一天之内竟涨了三回,早市刚开张时一个铜板一两。

晌午就翻了倍,到黄昏已没人敢问价了。

谁还敢开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