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带上孩子们,先去城外庄子避一阵子。
等城里缓过劲儿来,立马回府,绝不多待一日!”
“我不走。”
谢侯夫人下巴一抬,下颌线条绷得如刀削般冷硬,目光似两柄出鞘的剑,直直刺向丈夫,“你当城外庄子就太平?
如今这侯府,早就不是当年跺跺脚全城晃的侯府了。
宫里那位主子的心思,早变了。
内阁几位阁老的脸色,也早冷了。
连西山大营新调来的参将,见了你都只拱手不跪拜……
你还想靠一座空壳子撑场面?”
“你咋就这么轴呢?!”
谢侯爷气得原地转圈,袍角被自己甩得猎猎生风,手指狠狠戳着地面,像要凿出个坑来。
门外的谢乐仪站在廊下,耳中听着屋内一句句争执,心口像被攥得越来越紧。
她实在听不下去了,倏地抬起手。
“砰”一声猛力推开房门,裙裾翻飞,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,紧紧搂住母亲纤细却僵硬的腰身,小肩膀微微发颤。
“娘!我不走!我死也不走!您在哪儿,我就在哪儿!谁也别想把我从您身边带走!”
“乐仪?你……你啥时候进来的?”
谢侯夫人猝然一惊,侧过头,声音里带着未及掩住的慌乱与微颤。
谢侯夫人缓缓低头,目光落在女儿仰起的小脸上。
那双平日清亮如水的眼睛,此刻早已盈满泪水,眼圈红得厉害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像被雨打蔫的蝶翼。
她怔了一瞬,喉头轻轻动了动,随即垂下眼帘。
抬手极轻地拂了拂女儿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,接着才直起身,长长呼出一口气,气息微沉、绵长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她抬眸,目光平静而坚定地望向丈夫。
“你要走,便走。我守侯府,一步也不挪。
这宅子,是我嫁进来时的聘礼,也是我立身的根,更是乐仪的家。我哪里也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