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祁氏?真是祁家干的?”

王琳琅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瞳孔里映着远处粮仓上翻飞的旗角,一时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出了岔子,指尖倏然收紧,一把拽住郑舒窈纤细的手腕,力道之大几乎留下浅浅指痕。

“你再说一遍?祁氏?祁家?确定没听岔?没认错人?

是不是哪家小字号冒了他们的名?”

郑舒窈点点头,乌黑的发髻被风微微拂乱,声音有点沉,像压着一块温润却厚重的青王。

“他们世家以前端着架子,穿绫罗、坐轿子,连市井茶摊都不肯多停半步,谁去攀交情都碰一鼻子灰,确实让人不痛快。

可如今满城都在传。

北边流民堵死了官道,南面漕船接连沉没,军粮告急,朝廷密旨连下三道,连坊间小儿都在巷口嘀咕‘要断粮、要打仗’……

偏是他们,反倒把自家锁了十年的祖传粮仓大门一推,敞开了卖平价米,一粒不少,一文不涨。

这气性,也是真有。

所以人家才说,世家这碗饭,吃起来又香又硌牙,烫嘴,也扎心。”

她顿了顿,抬眸望向远处飘动的招旗,杏色裙裾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,目光幽深而安静,仿佛穿透了喧闹的人潮与飘扬的布幡,轻声补了句。

“我现在啥也不求,就盼着。

千万别打起来,千万别打起来。

一仗下来,死的不是兵,是活生生的人啊……”

王琳琅没接话。

她正盯着门口那只空邮筒发呆,灰扑扑的铁皮筒身已生了些锈斑,筒口歪斜,像一张沉默张开的嘴。

她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绣的一小朵忍冬花,心里翻来覆去念叨。

阿霁的信呢?

怎么还没到?

该走的驿路都封了吗?

还是信差绕了远道?

抑或……

他那边也乱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