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英雄不问出生

“人我请来了——杜院使这会儿就在外面候着呢,连药箱都未曾卸下,只等侯爷一声传唤。”

“呵。”

谢侯理都没理她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冷笑一声,袖子猛地一抖,衣袂翻飞如墨云骤卷,转身便走,步履沉稳却迅疾。

大步流星穿过垂着青纱帐子的紫檀木雕花屏风,靴底叩在金砖地上发出清晰而冷硬的回响,直接进了前厅。

王琳琅心里其实挺服气的。

这人啊,哪怕被逼到墙角、四面楚歌,也从不低头示弱,硬是端着一副“天下我最大”的架势,仿佛这满朝朱紫、百官森列,都不过是他眼底浮尘。

那股子不动如山的底气,竟似生来就刻在骨子里似的。

“刘尚书,”谢侯刚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坐定,袍角未落,便已冲对面端坐的刘尚书开口,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刀。

“今天杜院使来了又怎样?您儿子那条腿,到底断没断,是骨裂还是错位,是筋损还是韧带撕裂,您自己肚子里门儿清——用不着旁人替您揣测,更用不着拿伤势当幌子,搅浑这一池水。”

刘尚书脸“腾”一下红了,耳根都烧得发烫。

先前儿子捂着右腿在书房里哭喊着喊冤,声泪俱下,他正气头上,一时信了。

可夜里独坐灯下,反复思量。

儿子年方二十有三,尚未娶亲,若真落下个瘸腿的名声,传出去便是终身污点,哪家清贵闺秀肯嫁?

哪家勋贵人家愿结这门亲?

哪知他才刚刚退了一步,松口说“再查查”,谢侯倒当他是心虚了!

当堂就掀了盖子,句句直戳软肋!

火“噌”地蹿上脑门,血气直冲天灵盖。

“谢侯爷的脸皮,还是老样子——厚得能当城墙使!夯土三层、包铁三重,刀劈不开,火烤不透,水泼不进!”

“哦?有吗?我这不是……”

“谢侯爷。”

冷不丁一声清朗的招呼,如松风穿林、王石相击,干脆利落,把话头截断了。

郑清誉慢悠悠起身,素白中衣外罩一件月白色暗银竹纹外衫,袖口微挽至小臂,左手随意搭在膝上。

右手还握着半卷摊开的《伤寒论》,朝这边看了过来,目光沉静,唇角略带三分浅淡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