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步履匆匆,裙裾翻飞,连路旁挑灯夜归的行人尚未来得及看清她们的面容,身影已如轻燕般掠过街角。

进了铺子,更是脚不沾地。

和面、调馅、蒸笼掀盖、炭火拨旺、账本核对、采买单子誊清……

忙得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,直到天幕渐沉。

墨蓝穹顶悄然浮起一弯清亮银钩,月光如碎银般洒满青砖地面。

王琳琅才终于卸下肩头重担,拖着略显疲惫却仍挺直的步子,一步步走回自己那间临河的小院歇气。

“大师姐,白天师妹把你们在刘家的事一五一十都跟我说了。”

郑清誉端端正正坐在紫檀木圈椅上,指尖轻叩扶手,神色沉静。

“那个假大夫的事,我想了一整日——谢侯出身勋贵世家,性子高傲,眼光极刁,寻常坐堂郎中,他连门都不让进。

宫里太医署那些御用大夫,咱们既无门路可通,更没资格请动他们配合演一场戏。

所以啊,我左思右想,倒真琢磨出一个现成、合适、且毫无破绽的人选。”

王琳琅正为那位“神龙见首不见尾”的大夫愁得直揪额前碎发。

冷不丁听见郑清誉主动登门支招,心头一震,双眼骤然一亮,眸中仿佛燃起两簇灼灼小火。

“哦?谁?”

“太医院前院使杜衡,早先因一场寒毒入脑,导致味觉全失,连最清淡的白粥都尝不出半点咸淡。

他性子执拗,不肯坐等病愈,便亲自翻遍古医籍、查阅历代验方,又日日对着铜人图谱反复练习针法,自己扎针、自己熬药、自己试各种偏方。

上至百年陈醋泡制的乌梅膏,下至山野采来的苦参根煎汁,折腾了个遍,却始终不见起色。

眼瞅着病情毫无转机,连他自己都心灰意冷,整日沉默寡言,眼神黯淡得如同蒙了灰的铜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