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怪不得呢,原来二舅娘您家是顾氏酒楼的‘老熟客’啊!”
“啊?啥?”
“就是城里生意最火那家,顾氏酒楼!爹娘听说您要来,把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全掏出来买的茶、定的点心。您难得登门,咱总不能寒碜着吧?结果倒好,您说,在家都吃腻了?”
王琳琅托着下巴,眨巴眨巴眼,一脸认真地瞅着僵在那儿的二舅娘。
“我就奇了怪了,听爹娘讲,每次您跟大舅娘空着手上门,临走时不是拎鸡抱鸭,就是揣着咱家新搪的碗、补好的盆往外走……连灶台上那口豁了边的旧铁锅,上回都被您打包带走了。”
“谁……谁拿你家那些破铜烂铁了!”
二舅娘猛地扭头,冲旁边站着的张巧凤瞪圆了眼,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“巧凤!你当娘的想跟闺女套近乎,这没错!但你瞎咧咧啥?公爹摔伤那会儿,你也该在床前伺候几天吧?可我们都知道你在王家不容易,这才替你多担待了些!”
“娘,您不是跟我说过,当初您非要嫁给我爹,外祖父气得跳脚,当场就把您轰出家门,连病中都不让您进屋探一眼?怎么到了二舅娘这儿,说法又变样了?”
“张巧凤,你这是几个意思?!”
二舅娘啪地把茶盏往桌子中间一磕,人已经腾地站了起来。
“我大老远跑来给你家闺女贺满月,你倒好,打我一进门,就支使闺女在这儿冷言冷语挤兑我!话里话外夹枪带棒,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戳!”
“二舅娘,您先别上火。这事儿是我提的,让你们全家来吃顿团圆饭。可您看,最后就您单枪匹马来了,那我也不绕弯子了。”
王琳琅切进正题,指尖叩了叩桌面。
“眼下客人还没上门,正是说话的好时候。二舅娘,前前后后您从我家拿走的东西,我粗略算了一笔账,大概值五两银子。这笔账里,有娘陪嫁的素银耳坠一对、爹当年亲手雕的檀木镇纸一方。今天您要是没带钱,等回头二哥送您回去时,麻烦把这笔账结清。”
“哪来的拿?胡咧咧什么?张巧凤你是怎么教孩子的?连长辈都敢甩脸子?她平日里就只会躲屋里掉眼泪,连句话都不敢大声说,你倒学得牙尖嘴利,反咬一口?”
王琳琅眼瞅着二舅娘一张嘴就往娘身上泼脏水,心里顿时敞亮了。
怪不得今儿娘一见她就蔫头耷脑,手攥着帕子拧了又拧,指甲都泛了白。
原来不是不想说,是真怕了,压根儿不知该咋接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