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的是谢青山。
“我和侯爷管教琳琅,确实狠了点。可每顿饭、每句话、每个巴掌,都是想着她以后能立住,不吃亏。”
谢侯夫人声音发虚,嘴唇干裂。
“您也是当娘的,要真为她好,那她被关小黑屋那十天,您咋不拦着侯爷?哪怕跪下磕头、拿命去堵门,都行啊!”
张巧凤实在听不下去了。
“您就站在边上看着,看着她饿得只剩一口气,才凑过去说一句‘娘都是为你好’,这话您说得出口,我都替您臊得慌!天下哪有这么伤人的‘好’?不对,您压根儿不是她亲娘!可我是!我是她亲娘!今儿我就替闺女把这口气争回来,你们谢家,欺人太狠了!”
谢琳琅猛地抬头,怔怔望着突然炸开的娘。
那一句句,全是她憋在心里不敢说的。
她没眨眼,也没低头,只是直直看着谢侯夫人。
看着那个曾亲手替她绾发、又亲手掀翻她食盒的人。
谢侯夫人这辈子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吼。
“当时真不知道琳琅不是我亲生的,我管她、训她、罚她,全凭一颗真心。你要觉得我对不住她,我认,也愿意当面道歉。”
“中秋不是快到了嘛?到那天,我跟侯爷一块儿上门,好好谢谢谢家这十七年来对乐仪的照顾。往后咱们还能当亲戚常来常往,您二位觉得咋样?”
“不愧是谢侯夫人,句句都替长兴侯府打算。”
除了谢青山,旁人八成都信了她这是真心想和解。
可谢青山耳朵一竖就听明白了。
“亲眷走动?意思是要认琳琅当侯府养女?那她在府里挨打受气、小小年纪就被关柴房的日子,全不算数了?我们还得磕头谢恩?您拿这点小让步,换侯府日后太平,这算盘打得真响。”
“七岁孩子挨顿教训,至于喊冤?谢青山,你这不是胡扯吗!”
谢侯刚缓和的脸,刷一下又黑透了。
“既然在您眼里只是教训,那现在乐仪跑了,您是不是也该把她抓回来,锁十天禁闭,每天抽十鞭子才够味?”
谢青山没看他,只盯着谢侯夫人左耳垂上那颗痣,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