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啊,昨天她始终不吭声,并不是偏心。
是亲眼看见大儿子拎不清是非。
再瞧见大儿媳张口就撒谎,句句颠倒黑白。
她昨儿清早扫院子,正碰上李水芹指使乐仪去井边打水。
乐仪刚端稳桶,李水芹就从后头搡了一把,桶歪了,水洒一半,乐仪踉跄几步,鞋掉了一只,脚踝立刻红了一片。
“娘!您和爹也太能忍了!”
王茁气得牙痒。
“换我,管她肚子揣几个,拽着就往李家大门上按!非要她爹娘当面说清楚,到底教出了个什么货色!她娘前年还来咱家借过五斗麦子,走时连谢字都没留,临出门还顺走了门后挂着的干辣椒串。”
“真跑去李家讨说法?人家肯定摆摆手说,水芹现在是王家的儿媳妇,早跟他们李家断了干系。”
王玲琅一想就知道李水芹爹娘会怎么搪塞。
“还是老一套,咱王家,在他们眼里压根儿不够分量。李水芹她哥上个月娶亲,吹鼓手请了十二个,流水席摆到村口,咱爹送的礼,人家接都不接,让伙计直接搁在院门外头。”
“眼下瞧不上,可往后的事,谁说得准呢?”
王茁把手里那根白萝卜用力擦了几下。
大哥大嫂从昨晚上起就窝在屋里,门都不出一下。
张巧凤也不去管他俩,该喂孙女喂孙女。
该理家务料理家务,一样没落下。
快到中午那会儿,王青山踏着日头回来了。
“青山,咋样?房定下来没?”
张巧凤迎上去,顺手把刚晾好的凉茶递过去。
“嘿,巧得很!李叔儿子今儿回村探亲,看老爷子岁数大了,打算接他进城养老。他自己常年在外做生意,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,听说我要租,立马拍板答应!”
“我俩还一块儿去找了刘村长,纸笔墨全齐活了,字据当场按了手印。他还特地谢咱们平时常帮衬李叔,干脆三年只收二两银子。”
“哟,三年才二两?李叔家儿子真够意思!”
张巧凤眼睛一亮。
“我记得他家屋瓦都是新换的吧?青灰瓦,檐口齐整,连瓦缝里都没长杂草。”
“可不是嘛!两间正房,带灶房,连茅坑都收拾得妥妥帖帖。就一个条件——帮忙照看几亩地的庄稼。李叔也就那么点地,我当场应了。”
王青山咕咚喝下半碗茶,抬眼瞅了瞅对面紧闭的屋门。
“王蘅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