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琳琅哪儿欺负你了?”
张巧凤本以为大儿媳会低头认个错,好把眼下这僵局给圆过去。
结果一听她开口,火气“噌”地就窜上脑门。
“要不是琳琅拼死拦着,你和皎皎早就不在人世了!皎皎才刚满月,你倒好,抱着孩子就要往河里跳?你是她亲娘还是仇人?真叫人寒心!琳琅,别理她,咱们走!”
她话音还没落,手已经攥紧闺女的手腕,抬脚就往外走。
门板哐当一声甩上。
屋里立马爆发出一阵嚎哭。
“娘,大嫂咋就不能安分两天?”
一直蹲在院墙根偷听的王茁,见娘俩一出来,赶紧拉着妹妹乐欢迎上去:“你们再让一步,她下次就敢开口要二百两银子!”
“做梦!一个铜钱都不给她!”
张巧凤咬着牙根吐出这句话,又腾出一只手。
把琳琅冰凉的手整个裹进自己粗糙的掌心里。
“琳琅啊,你别难过,也别怪自己嘴狠。你刚才那几句话,字字句句都说到我心坎上了,我憋在肚子里十几年,愣是没说出这么利索的话!当年我嫁给你爹,家里穷得连老鼠路过都要抹把泪。”
“攒点钱?我第一个想的是买斤肥肉炖汤,让你爹长点力气,买块布做件新褂子,让他出门不丢脸。我可从来没想过,把王家一分一厘,拿回李家去换几句好听话!”
“娘,我说了就不反悔,更不后悔。我就怕大哥回来后,大嫂在他耳边吹风。咱们不怕她哭天抢地,可就怕大哥钻牛角尖……您跟爹,最受不了这个。”
这才是琳琅真正压在舌头底下的那句话。
只要爹娘心里还留着一丝念想。
觉得大哥还能拉回来,只要大哥装得诚恳点、掉几滴眼泪,他们准保又心软。
哪怕他只是低头站在堂屋中央,不说话,只轻轻抽一下鼻子。
爹就会放下手里的烟袋,娘就会转身去厨房端一碗热汤。
“这……”
张巧凤喉咙一紧,没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