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偏头,又盯了两秒,确认那横杆确实往下垂了约半指宽。
“伙计哥。”
“哎哟,姑娘啥事?”
小六赶紧凑过来,满脸堆笑。
“你坐我这位置瞧瞧,前面那排架子,第二个从右往左数的,左边是不是塌了一点?这木架看着挺沉,万一螺丝松了,哪天‘哐当’砸下来,砸伤客人不说,地板怕也要磕出坑。”
小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,但眨眼工夫又活络起来。
“姑娘真细!说得对,真要晃悠下来,可不是闹着玩的……我马上去跟掌柜报一声!”
“嗐,就是顺嘴提一句,别当回事儿。”
“你八成不是碰巧撞上的吧?怕不是谢侯夫人规矩太严,硬给逼出来的?”
王茁咔嚓嗑开一颗瓜子,边吐壳边笑。
“差不多就是这样。她那双眼睛,干净得像刚擦过的镜子,容不下半点不对劲,穿啥衣服、配啥鞋、袜子要啥颜色、发带系多高,样样都卡着尺子量。有回我出门忘带手帕,她立马拉下脸来训我一顿。”
“哈?就为块擦手的布,还挨骂?”
王茁一拍大腿,直摇头。
“这日子我撑不过半个时辰!”
“人家管这叫‘不马虎’。”
“我看是专找茬。”
王茁撇嘴。
“不过现在我懂谢云珏为啥总绷着脸了,天天活在眼皮底下,他得时刻留意长辈的神色,听清每一句吩咐,记住每一条规矩,稍有差池就会被叫去训话。连走路快慢、坐姿高低、端茶时手指怎么放,都有人盯着。没被憋疯都算命硬。”
“他还好点儿,打小就这么长大的。谢乐仪就不一样了。”
说白了,她和谢乐仪,都是被规矩压弯了腰的人。
“她如今回了自个儿家,日子肯定比咱们松快。就算还得学规矩,那也是她自己该走的路,跟你真没啥关系。”
王茁拍拍妹妹肩膀。
“说真的,我觉得你替她熬了十七年,连喘气都替她多喘了几口呢。”
这话让王琳琅心里一热:“二哥,你要再多认几个字,指不定真能去考个功名。”
“拉倒吧!”
王茁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