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青山只扫了一眼第一页,心里就笃定了。
这手抄本写的全是实打实的事儿。
“他那个小徒弟阿霁讲得可直白了,‘要是真管用,早被朝廷当宝贝收走了,哪还轮得到咱们在街边小画铺里挑挑拣拣?’让我尽管买,别瞎担心。”
王琳琅咕咚灌了口水,接着说。
“再说,就算纸上的法子都靠谱,真动手去试,光是买料、耗时间、搭工夫,还不一定能成。谁吃饱了撑的,非跟地较这个劲啊?”
“这话倒没毛病。可我敢拍胸脯保证,书里记的,句句是真。”
王青山琢磨了会儿,手指翻得飞快,纸页哗啦作响。
他指尖停在某一行,眯起眼逐字扫过去。
“我一直纳闷,为啥百家村的地,别人种啥旺啥,偏咱村的田像睡不醒似的?你们瞧,这儿白纸黑字写着呢:一是土本身不争气,二是……土里怕是有‘病’。”
“好好的地,还能得病?”
张巧凤种了几十年庄稼。
头回听说这种说法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就是半山腰那片废地嘛!云雅带我去转过一圈,烂东西多,石头也横七竖八躺着。最怪的是,那儿草是长着,可蔫头耷脑的,东一簇西一丛,连林子里随便一撮野草都比它精神。”
王青山语气平缓。
“我蹲那儿看了小半个时辰,连只蚯蚓都没见着。”
“哎哟!”
王青山话音刚落。
张巧凤一拍大腿,手心拍得通红。
“我想起来了!刚搬来那会儿,地里简直邪门儿:撒豆子不发芽,栽苗子全蔫死。老村长还在世呢,不知从哪儿请来个先生,往地里洒了些灰灰粉粉的东西。第二年,家家户户才总算有了收成!”
她边说边往前倾身,肩膀撞得木桌微微晃了一下。
“对对对!这事我记得清清楚楚!”
张巧凤眼睛亮起来,忙低头看看自己那几垄巴掌大的薄田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“要是真揪出毛病根儿,咱家这点地,是不是也能变金疙瘩?”
“找病因是第一步,更要紧的是弄清这土到底‘缺啥’‘怕啥’,再挑对路的庄稼种,才能有盼头。”
王青山啪地合上本子,硬壳封面发出一声脆响,顺手塞给女儿。
“我和你娘天天扛锄头,揣着它不方便。你先替我们保管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