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侯夫人盯着她看了足有五六秒,才慢慢伸手接过,慢条斯理夹起一根,细嚼两下,缓缓咽下。
下一秒,她喉头一缩,脸色刷地泛白。
身后福灵眼疾手快,一把抄起空瓷碗,稳稳凑到她嘴边。
“母亲……”
等谢侯夫人漱完口、擦净唇角,谢云萱才敢小声喊。
夫人没搭理她,只拿帕子按了按嘴,转头朝满堂贵妇笑得春风拂面。
“许是昨儿没睡实,今早有点犯恶心,叫各位惦记了。”
帕子叠得方正,压在唇上停了三息,才缓缓移开。
“娘,您哪儿不舒服?要不要传……”
谢云萱刚想问要不要请大夫,抬头撞上母亲扫过来的一记冷眼。
“珍嬷嬷,三小姐累坏了,面也做了,衣裳也溅上汤水了,带她去换一身。”
“是。”
“母亲……”
“三小姐,您裙角沾了油星子,奴婢陪您回房换身干净的。”
珍嬷嬷说完便伸出手,掌心朝上,不带迟疑地虚托在谢云萱肘弯处。
谢云萱整个人都懵了,被珍嬷嬷拽着胳膊就往院外拖。
直到拐过两道回廊,离主屋老远了,那只手才松开。
“珍嬷嬷?我按您说的做了长寿面啊,怎么母亲……”
珍嬷嬷没接话,默默递过来一双筷子。
“面刚出锅那会儿,您尝没尝?自己夹一口试试。”
筷子是新取的,竹节分明,尖头削得圆润。
“啊?”
谢云萱哪敢推辞,赶紧挑起一筷塞进嘴里。
下一秒脸就垮了,眉毛鼻子全挤到一块儿,齁甜!
甜得人牙根发软、喉咙发紧。
她把糖当盐放了,一整勺全倒进去了。
“多亏夫人眼尖,当场舀了一勺尝出来,不然今天寿宴上真要闹笑话。”
珍嬷嬷叹口气,眼神里全是无奈。
“我反反复复交代过好几遍,每一遍都盯着她看,还让她亲手摸过盐罐和糖罐的封口纹路,咋还是翻车了呢?”
“我……真不是想弄错!就是手抖心慌,脑子一片空白,连勺子多重都感觉不出来……”
她在王家时,连灶台边都没挨过,饭来张口、衣来伸手,洗个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