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转念一想,牛太打眼,毛色油亮,骨架高大,村里人嘴碎,背地里准得说三道四,指不定编出什么难听的话来。驴就妥当多了,个头适中、不招风、好养活、吃草料不挑,干起活来还利索,一天能跑三十里路不喘粗气。”
“爹,琳琅这话真没毛病!酱菜摊我铁定要支起来,有驴拉车,我肩膀就不用天天勒出印子来;平日里还能替家里碾豆子、驮水、捎柴火,一驴顶仨人使唤。早上驮两桶水,中午碾半袋黄豆,傍晚再捎两捆干柴回来,连喂食都不用费多大功夫,扫把一挥就清干净槽底。”
“可不是嘛!二哥那酱菜车,木头轮子沉得能压垮人,单靠他一天跑两趟,十天不到就得瘫在炕上哼哼。再说,咱们跟村里人刚缓过点劲儿,往后谁家要借驴使使,借一次,情分就厚一分,这不比光说漂亮话管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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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福华默默听着闺女和儿子你一言我一语,双手在背后交叠。
“牲口拉东西,确实比人拽着走轻松多了。行,先进城,瞧瞧今儿这松茸能换多少现钱。”
“成嘞!”
没多久就进了城门。
城里还是老样子,青石板路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发亮。
挑担的小贩沿街叫卖,茶摊前几张方桌围满歇脚的汉子。
可王琳琅心里清楚。
她再不是那个坐八抬大轿、丫鬟捧手炉的侯府小姐了。
“出门前娘塞了银子给我,我先带云雅去买纸笔墨砚,回头咱在小饭馆碰头。”
王琳琅抬手一指斜对面那家门脸不大的铺子,指尖顿了顿,又往下压了压。
“就在第三家,门口挂着蓝布帘子那间。”
“中,你们去,我跟爹去卖松茸。”
“嗯。”
目送爹和二哥拐进东街。
王琳琅牵起妹妹的手,往那家字画铺子走。
云雅的手心有点汗,攥得紧。
可才走出五六步,她忽然顿住。
那扇朱漆木门,从前她进出跟回自己屋似的。
如今再跨进去,里头一管狼毫要五十文,一张澄心纸值半斤米。
她兜里那点碎银,连最便宜的砚台盖都掀不开。
“云雅,来,咱们换条道儿。”
她不是怕丢脸,只是觉得,旧日子已经撕了页,何必非把手指伸回烧完的灰堆里翻腾?
纸笔墨砚买不起,可以租书抄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