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不用给我,今天咱们不是还要卖松茸吗?到时候就有进项了。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

张巧凤态度很坚决。

“都是银子,可这回是你娘给你的,必须收下。你刚回来那会儿,我看着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光琢磨怎么把亏欠你的补回来。这银子不是白给的,是补你小时候没吃上的饭、没穿上的衣、没听见的那句‘闺女真能干’。”

“谢谢娘。”

说实话,王琳琅压根没指望这个。

就算她想到,也不会开口要。

她清楚家里底子薄,爹攒钱一向精打细算,娘更从不乱花一文。

可她没想到,娘不仅看穿了她心底那点犹豫,还干脆利落地替她撕开了那层薄纸。

“傻闺女,谢啥,我是你娘啊。对你好不是天经地义?再说了,打你回来之后,我这心里头啊,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头了。”

张巧凤笑着捏了把她脸蛋。

“你二哥昨儿还跟我说,他夜里梦见咱家院里开了片芍药,红艳艳的,一朵挨一朵。我说那梦准成,你一回来,家里就亮堂了,连灶膛里的火苗都旺了几分。行了,赶紧洗脸,吃口饭,跟你爹进城去吧。”

“哎!”

比起第一次坐板车回家时的心里发虚。

这一回,身边坐着妹妹云雅。

前头是拉车的老爹和二哥,王琳琅踏实多了。

她伸手摸了摸妹妹扎得整整齐齐的双丫髻,又望了望爹后颈上晒出的深褐色印子,最后把目光停在二哥搭在车辕上的手背上。

那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擦伤,还没结痂。

她没问,只默默从怀里掏出小布包,倒出两粒蜜饯,一颗塞进云雅嘴里,一颗递给二哥。

“爹,要是今天货卖得好,咱们给家里添头驴吧?往后进出城里,也不用全靠脚力了。”

“花那冤枉钱干啥。”

王福华成家以来一直过得抠抠搜搜。

如今虽说手头松快了些,但他不愿一下子全扔出去。

他怕万一将来有个急病意外,兜里空空如也。

那种滋味,他这辈子已经尝够了。

“买驴可不是瞎折腾,是咱家眼下最该干的一件事。”

王琳琅往前蹭了半步,语气实诚。

“您走路去镇上,天不亮就得动身,回来时日头都快落山了,来回得熬够四个钟头。要是牵头驴,路上省一半时间,车上还能多塞两筐货,一趟能拉三趟的量。我本来琢磨着给您订头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