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出点灰白,她就得爬起来忙活,熬到油灯快灭了才敢躺下。
卯初要梳头净面,辰时站定听训,巳时查库房账目,午时陪夫人用膳,未时学茶礼,申时练刺绣,酉时对宾客名录,戌时默写侯府祖训。
夜里熄灯前,还得把明日要穿的褙子、要戴的簪子、要说的话,都在心里过三遍。
“珍嬷嬷……”
“老奴可记得清清楚楚,您前脚踏进府门第二天,就攥着小拳头跟老奴说:‘我一定行!’还说不想让侯爷和夫人摇头叹气呢,对不对?”
谢云萱嘴边的话立马卡住。
她只轻轻一点头:“我记下了。哪做得不好,您尽管骂,我绝不顶嘴。”
珍嬷嬷这才眉眼舒展,嘴角向上扬起。
“四小姐放心,天塌下来,还有老奴替您顶着呢。”
谢云萱没接话,低头盯着名册,目光停在墨迹未干的朱批上。
大清早,王琳琅就被二哥咋咋呼呼的喊声揪醒了。
“琳琅!琳琅!”
“来了来了!”
听二哥喊得更急了,她麻利套上衣裳。
脚还没踩稳就往床下跳,一边系腰带一边往门口冲。
准是昨儿做的酱菜入味了!
“二哥,是不是酱菜能端上桌啦?”
她一溜小跑冲进厨房,大哥没影儿,其余人全齐了:“爹!娘!云雅!”
“琳琅,你昨儿教王斐腌的那泡菜,看着水汪汪的没啥劲儿,咬一口酸得打颤、辣得跳脚,比啃块肥肉还带劲儿!”
张梨花换了双干净筷子,挑了一小撮送过来。
“闺女,啊,张嘴!”
王琳琅也不忸怩,张口接了,细细嚼着,咂摸味道。
“底子差不多了,就是酸味再猛一点就更地道。不过有人爱甜口,有人吃辣上瘾,想让全家人都点头,还真得调上几回。”
“家里调料剩得不多,明儿赶集,我顺道买些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