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骨高耸,下颌线绷得死紧,薄唇微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,仿佛她真的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,连呼吸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。
实在熬不住了,她“腾”地翻身坐起,趿拉着拖鞋冲进卫生间,抓起抹布,又抄起靠在墙边的拖把,闷头就开始收拾屋子。
手上有活儿干着,心里才不会空落落的,脑子才不会没完没了地胡思乱想。
“嗯……”乔凌微微垂眸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,眼神晃了晃,像水面掠过一阵微风,很快又被他稳稳压下,只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,“接了个特别棘手的主儿,来回折腾了整整六个小时,好在现在总算脱身了。”
洛舒苒一眼扫过去,就瞧见男人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,像是熬夜熬出来的淤痕。
嘴角也往下耷拉着,眉心微微蹙着,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反复拉扯后的疲乏劲儿。
她点点头,声音放得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。
“事儿过去了就翻篇,别老扒拉着想,一遍遍反刍,越想越堵心。”
“人嘛,图个乐呵,别的都是浮云。”
乔凌静静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。
眼尾微微上扬,瞳仁里映着走廊暖黄的壁灯,像盛了两小簇跳动的火苗。
再往下,是弯弯的、毫无防备的嘴角,自然舒展,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暖意。
他心口忽然软了一下,像被温水浸过的棉絮,软乎乎、暖融融的。
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翘,连眼角都跟着舒展开来。
“对,不能让几个烦心蛋坏了好心情。”
他稍稍偏头,瞥见她手里那只快要撑破的垃圾袋。
袋身鼓胀变形,塑料薄膜被撑得发亮,袋口还歪歪扭扭地扎着一道松垮的活结,眼看就要散开。
他随口问。
“这是要下楼倒垃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