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是明白人,话到这儿,我也就不兜圈子了。我先走了。”
转身刚迈一步,身后安静了几秒,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,连空调送风的细微嗡鸣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忽地,一声极轻、却异常清晰的“等等”,不疾不徐地落了下来,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,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。
乔凌向来做事讲规矩,条理分明,公私界限划得清清楚楚,从不拿私人好恶说事。
他尊重每一位患者及其家属,也恪守职业底线,该说的话一句不少,不该越的界一步不逾。
傅知遥之前开的价码实在够厚道,诚意十足,远超行业常规标准。
无论是诊疗团队配置,还是后续康复资源对接,抑或是个人时间协调上的让步,全都无可挑剔。
就算这单买卖最终没谈拢,面子也得留三分,这是基本的体面与分寸。
他可不想跟这位傅总闹僵到连话都说不下去的地步,更不愿将来在任何一场医疗伦理研讨会上,被同行私下揣测“当年那位傅家的案子,乔医生到底是真没看出来,还是压根没想说实话”。
他转过身,黑色衬衫袖口随动作微微滑落一截,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。
目光平静而稳定,重新落在沙发上的傅知遥身上,瞳孔幽深,不见波澜。
这人往那儿一坐,脊背挺得笔直,肩膀放松却不松懈,下颌微收,目光沉静而疏离,周身仿佛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。
光是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就让人下意识想站直了说话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。
“傅总,还有别的事儿不?”
乔凌语气平稳,语速适中,既无敷衍,也不显热络,像在询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事务,却又分明带着不容多问的边界感。
傅知遥心里清楚,乔凌是这行里数得着的高手,业内口碑极佳,手术台上稳、诊断时准、用药时狠,多少疑难杂症、拖到末期的重症、连顶尖专家都摇头的怪病,到了他手里,往往都能硬生生撕开一道转机。
眼看他真要起身离座,外套搭在臂弯,手已按上椅背,傅知遥心头一紧,忍不住脱口开口挽留。
“乔医生,这事是不是哪儿不对劲?咱再聊聊,还有回旋的余地没?”。
话音未落,他自己先顿了一下,像是怕显得太过急切,又补了一句,“哪怕只多十分钟,也行。”
宁城谁不知道傅氏集团是块硬骨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