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烂了三本康复医学手册,笔记本里密密麻麻记满了动作要领和注意事项。她盯着窗外人行道上走路的人,一盯就是半小时,眼神亮得吓人,仿佛只要多看一眼,就能把那两条腿的力气,硬生生从别人身上借过来。她盼得眼睛都快望穿了。”
乔凌一听,忽然笑出声,那笑声短促、干巴巴的,像砂纸蹭过木板,毫无温度。
他没立刻接话,而是抬起眼,直直地、一动不动地盯着傅知遥看了好几秒,目光锐利得几乎带钩,像是要把对方眉宇间每一道褶皱都数清楚。
过了足足五六秒,他才慢悠悠地、拖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尾音问。
“是吗?真像您说的那样?”
这话听着怪怪的。
傅时颜有多想站起来,傅知遥比谁都清楚,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执念,是夜夜辗转反侧时压在胸口的石头,是每次视频通话时强撑出来的、却遮不住颤抖的手指。
可眼下这句轻飘飘的反问,又像一根裹着软绒的钉子,看似无意,却分明扎在某个看不见的关节上。
他一时摸不准乔凌到底在撬哪块砖。
是撬他对妹妹病情的判断?
是撬他对康复进程的认知?
还是……
干脆在撬他这个当哥哥的,究竟有没有真正看清过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姑娘?
“乔医生,这话什么意思?”
傅知遥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,右手食指缓缓收拢,指节微微泛白。
乔凌摆摆手,动作随意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,像是嫌多费口舌解释太麻烦。
他直接从宽大的米白色布艺沙发上站起来,双腿修长笔直,顺势拍了拍西裤膝盖处并不存在的灰尘,掌心落下时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啪”。
他抬眼,神色坦荡而冷静。
“傅总,我觉得吧……
您可能真不太懂您亲妹妹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傅知遥绷紧的下颌线,语气平直如尺,没有讥诮,没有情绪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