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字逐句默念,可视线扫过第一句话。
“请各部门于本周五前提交Q3重点项目进展表”,竟还是没读懂这句话在说什么。
字都认识,组合在一起,却像蒙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、遥远、毫无意义。
他也没多想,甚至没给自己留半秒犹豫的时间。
大脑尚在迟疑,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。
钥匙串“哗啦”一声利落地抄进掌心,金属齿牙硌着掌纹,冰凉又踏实。
人已倏然起身,西装裤线绷直,步伐沉稳又迅疾,大步流星朝电梯口走去。
车钥匙拇指一按,清脆的“嘀”声划破走廊寂静,楼下停车场那辆哑光黑SUV应声解锁。
引擎低吼着启动,沉稳有力,如同蛰伏已久的猛兽骤然苏醒。
车轮轻碾过地面,方向明确、毫不迟疑,稳稳驶向她住的那片老城区。
青砖灰瓦、梧桐掩映、晾衣绳上飘着碎花床单的老城区。
停稳车,他缓缓松开方向盘,身体向后靠进宽厚柔软的驾驶座里,没有急着解开安全带下车,只是抬起右手,用食指与中指夹住领带结。
略一用力,便将紧缚脖颈的深蓝领带松开了两寸。
指尖顺势探入西装内袋,不紧不慢地摸出一包烟。
铝箔纸包裹严实,边缘微微起皱,是常抽的老牌子。
银色打火机“啪”地一声清脆弹开,金属盖翻起时带起一道微光。
火石擦过砂轮,“噌”地跃起一小簇橙红火苗,迅速而稳定地向上蹿升,温柔又执拗地舔舐着烟卷前端的烟丝。
一点微弱却倔强的赤红,在昏暗密闭的车厢里明明灭灭,忽明忽暗,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跳。
他低头凑近,深深吸了一口,辛辣、微苦。
略带焦香的烟气瞬间冲入口腔,顺着气管直撞肺腑,激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灼烧感。
随即,他缓缓仰起下颌,唇间徐徐吐出一道绵长的乳白烟雾。
那烟雾先是凝滞,继而轻盈升腾,袅袅盘旋,渐渐氤氲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