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衔再光鲜,也照不亮他诊室里一盏无影灯。
纯粹是因为,他是个医生。
白大褂穿了整整十二年,从实习医学生熬到如今的骨干医师,手术刀握了八年,切开过胸腔,缝合过动脉,止住过奔涌的血。
听诊器焐热过无数个凌晨三点的急诊室,听见过心跳骤停的寂静,也听过新生婴儿第一声啼哭的嘹亮。
就算没挂名主治,哪怕只是轮值巡查,当他看见一个二十出头。
本该奔跑跳跃、恋爱追梦、在阳光下肆意挥洒青春的姑娘,却被当成活体试验品那样乱治、误判、拖延、掩盖……
他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。
他不想哪天推开病房门,看到的是个永远缩在轮椅里的傅时颜。
头发还黑,乌亮柔顺,垂在耳畔。
眼睛还亮,澄澈得像初春未化的雪水。
嘴唇还有血色,不是病态的苍白,而是鲜活的、微微泛红的暖意。
笑起来仍有少年气,干净、明朗,像刚穿过林间晨雾的第一缕光。
可下半身已经跟身体彻底断了联系,神经信号再也不会沿着脊髓往下走哪怕一步,肌肉再也不会因大脑发出的指令而微微收缩。
脚踝再也不能灵活地转动一圈,膝盖再也不能自然弯曲、屈伸自如,双腿再也不能稳稳踩在坚实的大地上,一步一步,走出属于自己的路。
“我妹妹就剩这一线希望了,乔医生,求您一定帮帮她。
她天天做梦都想自己下地走一走。不是靠轮椅滑行,不是靠外骨骼支架硬撑,更不是靠别人搀扶着勉强挪动。
是真真正正迈开腿走路,左脚稳稳落地,右脚随即跟上,一步接着一步,踏踏实实,不晃、不颤、不借力。”
“乔医生,您说个数吧。”
之前傅知遥只挂了个普通号,想先见一面、听听专业意见、摸清对方的底细和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