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手背上青筋隐约凸起。
呼吸也悄然滞了一瞬,胸口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压住。
他缓缓坐直身子,腰背挺得笔直如松,肩线绷紧,下颌线绷得硬邦邦的,仿佛一寸寸淬过铁,在窗外透进来的冷光里泛着冷硬的轮廓。
眼神冷而锐利,像两把刚出鞘的小刀,薄刃泛光,寒气凛然,直直刺向对面坐着的人,一寸未偏,一丝未颤。
“乔医生,谢谢您今天说得这么透。
每一个字,我都记下了。
一处疑点,我都会一个个查明白。不单查病历、查药方、查检测报告,连谁签的字、谁批的单、谁打的电话,一个都不会漏。”
见对方听进去了,乔凌肩膀终于松了松,整个人缓缓地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往后靠进沙发深处,肩颈线条随之一点点舒展开来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脸色也没那么冲了,眉峰微微缓和,眼角那抹惯常的凌厉悄然淡去三分。
像是绷紧多时的弓弦,正悄悄卸下半分力道,余下的弧度依旧冷峻,却不再咄咄逼人。
他垂眸,伸手端起面前那杯咖啡,低头轻轻啜饮了一口。
温乎乎的液体顺喉而下,带着恰到好处的微苦香气,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清甜回甘,在舌尖缓慢漾开。
那股暖意一路熨帖着食道滑落,稳稳沉入胃中,像一捧温柔的火种,轻轻烘烤着冰冷僵硬的内里。
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敢松一口气,悄然放缓节奏,甚至允洛自己,在这难得的寂静里,悄悄喘上一息。
心里悄悄嘀咕。
传言里那个翻脸不认人、谈合同前先让律师团列队入场、连签字笔都得用定制金笔的傅大老板,原来也听得懂人话,也认得清轻重缓急。
更不是只靠钞能力横冲直撞、蛮干硬上的莽夫。
他告诉傅知遥这些,并不是想掺和傅家的事。
毕竟傅家盘根错节的旧账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,缠绕着几十年的恩怨与暗涌,连他这个彻头彻尾的外人,都嫌指尖沾灰、懒得伸手去碰。
更不是为了讨好谁、攀附谁,或是趁机谋个什么“首席顾问”的虚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