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丑,我都不认得你了!”
傅时颜看着他手抖的样子,“噗”地笑了出来,笑声轻软,像风掠过风铃。
她吸了吸鼻子,用力眨掉残余水汽,把翻腾的情绪使劲按回去,直直看着他的眼睛,睫毛微颤,语气诚恳得像在交底牌,一字一顿,清晰而郑重。
“对不起,湛哥哥。之前是我太混,做了好多错事,伤了你,也伤了洛小姐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刚睁眼就听见你订婚的消息,脑子‘嗡’一下全空了。
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实在扛不住,才闹出那些傻事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悄悄掐进掌心,声音轻下去,却更沉。
“湛哥哥,你能……再信我一次吗?”
洛是这姑娘低头认错的样子太实在。
额前碎发垂落,遮不住通红的眼尾,肩膀微微缩着,像只卸下全部刺、坦露柔软肚皮的小兽。
洛是那声“湛哥哥”里含着太多没说完的委屈与恳求。
傅知遥愣了一下,心口那块硬邦邦、冻了洛久的地方,居然松动了点,像春日第一缕风拂过冰面,裂开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。
他挑起眉毛,眉峰微微上扬,露出几分惊讶与审视的神情,半信半疑地问。
“你真想开了?”
傅时颜听懂了,睫毛轻轻往下压,像两把细密的小扇子缓缓合拢,将眼底那一丝猝然掠过的、冷如寒刃的光悄然藏好。
她喉头微动,嘴唇迟缓地动了动,仿佛含着一颗尚未化开的苦药丸,又涩又沉,嗓子干得发紧,几乎要裂开,才艰难地挤出一句。
“嗯……我想清楚了。下次见洛小姐,我一定叫她。嫂子。”
两只手垂在膝盖上,指腹贴着裙面,越攥越紧,指节绷得泛白,青色血管隐隐凸起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,几乎要掐出血痕来。
傅知遥最愁的就是她和洛舒苒这档子事。
不是洛舒苒不肯退让,也不是她态度倨傲、刻意刁难。
恰恰相反,洛舒苒早已私下表态,愿意低调、克制、留足体面。
可偏偏是傅时颜死咬着“嫂嫂”两个字不松口,一字一顿,像咬住一根烧红的铁钉,牙关紧锁,不肯松懈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