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气逼人、寸草不生,连空气都凝着霜。
洛舒苒又偏偏横在中间,像根扎进肉里的刺,进不得、退不得、拔不得。
这时候硬凑个订婚宴,不是火上浇油,又是什么?
光是想想那堆乱麻一样的关系。
傅知遥的冷漠、洛舒苒的步步紧逼、傅时颜的倔强隐忍、父亲的沉默纵容、母亲的左右为难……她脑仁就突突跳得厉害,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胀痛,几乎要炸开。
干脆一摆手,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敷衍。“行吧行吧,我先上楼歇会儿。”
说完,连鞋跟都没换,转身就走了,裙角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。
傅蔓没动,就站在原地,脚跟稳稳钉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,抬眼望向客厅沙发上的男人。
他坐得笔直,肩背绷成一道冷硬的线,双手交叠搁在膝上,指节修长却泛着青白。
目光淡得像隔着一层雾,虚虚浮在远处,既没落在她身上,也没投向窗外,仿佛整个人都沉在某种无声的静默里,疏离得令人不敢靠近。
她攥了攥手指,指甲掐进掌心,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。
眼神一沉,眸底掠过一丝决然与焦灼,忽然转身,脚步利落地朝二楼尽头走去。
高跟鞋敲在楼梯台阶上,发出清脆而急促的“嗒、嗒”声,像倒计时般一下下砸在空气里。
那儿,是傅时颜的房间。
整个傅家,眼下能跟她一条心、一块儿使劲儿的,恐怕就只剩这一个了。
没有试探,没有算计,没有利益权衡,只有血缘刻进骨头里的本能与孤注一掷的扶持。
屋子里,少女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门口,停在宽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天光惨白,云层低垂,灰蒙蒙压着屋檐。
屋内灯也亮得刺眼,顶灯、壁灯、床头灯全开着,光线如刀锋般劈下来,打在她眉梢眼角,非但没添半分暖意,倒衬得整张脸阴得发沉,连唇色都透出几分青白。
她搞不懂。
真的搞不懂……
那个从前把她捧在手心、说话都带笑的湛哥哥,怎么突然间就冷了、远了、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得给?
以前他说话细声慢气,嗓音温润得像春水拂过青石。
眼神温润如初阳,含着笑意,含着宠溺,含着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连她打个喷嚏都要记着送姜汤,汤碗边沿还总贴着张小纸条,写着“趁热喝,别凉着”。
可现在呢?
全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