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别再跟这事较劲了,也帮妈在舒苒面前圆个场,让她别记恨咱家,行不行?”
傅知遥没躲,也没接话,只把手指一根根抽出来。
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用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感,像拨开一根根缠绕的丝线。
他端起已微凉的茶杯,垂眸看着水面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,喉结微动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没生气了。舒苒也不是爱翻旧账的人。”
傅母眼角一跳,眼皮倏地抽了一下,手指猛地蜷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自己生的儿子,哪能不了解?
那平静底下压着的,从来不是释怀,而是更深的、更沉的、不肯说出口的钝痛。
嘴上说“不计较”,其实心门缝儿都没松开一条。
那扇门不仅纹丝未动,还悄悄上了把暗锁,连一丝风都吹不进去,更别提半点暖意了。
她很快扬起笑脸,脸颊微抬,眼角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。
随即拍拍腿站起来,动作轻快得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冷硬只是错觉,“哎,对了,你刚才进门不是说,有话要跟妈说?”
声音清亮,尾音还微微上扬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亲昵。
傅知遥一听,整个人瞬间绷直,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剑,肩膀线条骤然收紧。
眼神也沉了下来,瞳孔深处掠过一道冷而锐利的光,像寒潭水面乍然裂开的一道暗纹。
“妈,酒店当时进出登记的那份人员表,您那儿还有备份吗?我想拿来看看。”
语速不疾不徐,却字字压着分量,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落在青石板上,清晰、沉重、不容回避。
傅母一愣,眉心微微蹙起,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,水纹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你要这个干啥?该不会……还在查订婚宴那天的事吧?”
语气里夹着迟疑,也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像被风吹皱的湖面,底下暗流涌动。
“嗯。”
他点头,下颌线绷得极紧,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滑动了一下,“能给我吗?”
“当然能!急的话我现在就回屋,用我电脑发你邮箱。”
她放下杯子,站起身来,语气干脆利落,没半分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