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傅知遥,比如苏媛,比如老周,她就不好意思推脱,宁可咬着牙灌下去,也不愿伤了情分,丢了体面。
这次也是。
沈明舒和邵子卓的离婚官司总算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,从立案、举证、庭前调解,到最终法院出具判决书,整整耗时九个月零十七天。
结果顺顺利利、毫无波澜,沈明舒不仅成功解除了婚姻关系。
更在财产分割、抚养权归属等关键问题上全部胜诉,彻底抽身于那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,重获久违的自在与轻盈。
洛舒苒坐在公寓飘窗边,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。
望着窗外梧桐叶影斑驳摇曳,打心眼里替她高兴,眼眶甚至微微泛了点热意。
再加上傅知遥难得亲自下厨,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深灰围裙,在厨房里切菜、翻炒、熬汤,动作虽不花哨,却沉稳又利落。
一桌子菜端上桌时,糖醋排骨油亮酥香,清蒸鲈鱼鲜气扑鼻,干煸四季豆焦脆爽口,连最朴素的番茄蛋花汤都浮着金黄的油星儿和细密的蛋花。
香味顺着门缝钻进客厅,直往她鼻尖里钻,馋得她口水直冒,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她馋这手艺,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自打三年前傅知遥搬进这栋老式居民楼。
就再没见他正经掌过勺,偶尔煮碗面,也只放两根青菜、一个荷包蛋,敷衍得令人心疼。
结果今天一开心,嘴就像脱了缰的野马,根本没把门。
一杯接一杯,仰头就干,压根没刹住,仿佛那琥珀色的梅子酒不是液体,而是能解千愁的仙露琼浆。
哪想到,酒刚下肚,还没来得及尝出第三杯的酸甜回甘,记忆就像被谁猝然掐断的录像带,“咔嚓”一声,戛然而止。
后半程全黑,画面彻底消失,声音彻底静音,连自己怎么踉跄着站起来、怎么被傅知遥半扶半抱出餐厅、怎么摇摇晃晃坐进电梯。
怎么摸出钥匙开门、怎么跌进沙发、怎么又被轻轻抱起、怎么躺进柔软温暖的被窝……
全都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噪点,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。
睁开眼就在自家床上,阳光正透过米白色纱帘,在浅灰床单上投下细碎跳动的光斑。
她下意识攥了攥被角,指尖触到柔滑的纯棉面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