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匣子如同解冻的溪流,开始涓涓淌出。“就像您看到的,我从小坐轮椅……打记事起,就没站起来过。”
十岁那年一场猝不及防的车祸,像一把锋利的铡刀,硬生生斩断了他原本完整的童年。
父母当场身亡,再没能醒来。
他自己虽侥幸活命,脊椎却永久性损伤,下半身彻底失去知觉,再也没能重新站立。
后来,姑姑和舅舅两家轮流把他接回家抚。
一个学期换一家,一年搬三次家,书包总是半满,课本常被折角。
而他爸妈生前辛苦经营多年的建筑公司,攒下的全部家当,只留下一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老别墅。
青砖灰瓦、飞檐翘角,院子种着百年银杏,楼体保养如新,地段硬、配套全、升值稳,光挂在知名中介挂牌,保守预估就能卖到八位数起步。
他自己呢,靠爸妈早年买的终身保险过日子。
那笔巨额身故赔偿金,他一分都没动过,原封不动地存在银行里,只按年领取固定数额的年金。
这笔钱虽不算特别丰厚,却足够支撑他衣食住行样样体面、舒舒服服。
穿的是剪裁合身的纯棉衬衫,吃的是新鲜应季的家常菜,住的是父母留下的老城区精装三居室,出行有社区助残专车接送,日常还有定点理疗师上门服务。
只要不大手大脚、不盲目投资、不跟风攀比,稳稳当当地过日子,活到八九十岁,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。
洛舒苒听着听着,悄悄蹙起眉头。
这人穿着洗得发白、领口微卷边的浅蓝棉布衬衫,袖口处还隐约可见几道细细的缝补针脚。
手腕上戴着一块外壳泛黄、数字屏略显黯淡的老式电子表,表带是早已褪色的黑色尼龙带,边缘甚至有些毛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