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段坡邪得很。表面看着结结实实,土色深褐、植被稀疏,像一块晒干的硬泥板。
可底下全是虚土,掺着腐叶和碎石,一脚重踩,立马塌陷,毫无征兆,也毫无回旋余地。
老乡千叮万嘱,语速急促,神色肃穆。
“那段千万别停!脚尖轻点地,步子匀着走,像猫一样轻,像风一样快,快过去!”
刚走到这儿,蒋明珠裤兜里手机突然“嗡”地一声震响,屏幕在昏暗天光下猝然亮起,刺眼得扎人眼睛。
厉易安嘴刚张开想喊。
“别接!先过这段再说!”
话音未落,人却已经站定,低头掏出手机,指尖熟练划开接听键,还笑着扬了扬下巴。“喂?嗯……我在山里呢,对,就是现在……”
他脑子“嗡”一声炸开,眼前霎时发黑,血液冲上太阳穴,突突直跳。
话还没出口,“噗”地一响,闷钝得令人心颤她脚下那层薄薄的浮土,竟像纸糊的一样,瞬间塌陷。
身子猛地一歪,重心全失,整个人顺着斜坡咕噜咕噜翻滚而下,衣角在风里甩成一道模糊的灰影!
那沟深得瘆人,陡峭如刀劈斧削,一眼望不见底,只有嶙峋怪石在雾气里若隐若现。
少说四五十米,掉下去,神仙来了都救不回来,连回声都来不及传上来。
幸好老乡眼疾手快,一个箭步扑身滑下,不顾砂石刮脸、树枝抽臂,硬是用左胳膊死死卡住她腰腹,右臂横撑,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卡在半道一棵歪脖子老松的粗壮树杈上。
人是拽住了,可脚踝当场扭得错位。
骨头“咔”地一响,皮肉迅速鼓胀起来,肿成馒头大小,青紫交叠,一碰就钻心地疼,连脚趾都动不了了。
最后只能原路折返,冒雨踉跄下山。
连夜开车,轮子碾着泥水飞驰,车灯劈开浓重夜色,直奔BJ。
送医院拍片子、打石膏、挂点滴,每一步都急得人额头冒汗,掌心冰凉。
厉易安来回奔波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,肩膀沉得像灌满了铅,后颈僵硬发麻,连眨一下眼睛都牵扯着太阳穴隐隐作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