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曼英绷着脸,上下打量洛睿姣目光从脚踝扫到眉梢。

像一把游标卡尺,严丝合缝,不留余地。

今儿这姑娘就穿了件纯棉白T恤,领口洗得微微泛黄,下身搭条水洗牛仔短裤,裤脚毛边自然卷曲,头发高高扎成一束马尾,发圈是根褪色的蓝布条。

脸上素净得连睫毛膏都没涂,唇膏也没抹,只有颧骨处一点晒出来的淡粉,像初熟水蜜桃表皮最娇嫩的那一抹晕色。

就是大学校园里最普通那种姑娘模样,帆布包带子斜挎在肩。

帆布面还沾着半片银杏叶,可偏偏往那儿一站,眼神亮得让人没法忽视不是张扬的亮,是沉在深潭底下的星子,静默,却自带光晕,照得人不敢直视太久。

董曼英越瞅越堵心,胸口像被一团浸湿的棉絮闷住,又沉又涩。

除了这张脸,真找不出别的亮点了学历不算顶尖。

家世无权无势,连社交平台都三年没更新过状态,最新一张照片还是大二军训拉练时拍的集体照。

站在最后一排,笑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。

“行了,这事翻篇。”
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把钝刀刮过黑板,每个字都带着沙砾感。
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
她抬眼盯着洛睿姣,目光里藏着试探,也藏着最后一丝不肯退让的倨傲。

洛睿姣心想,要是还绕着许心澜打转,真没必要再耗下去了再耗下去,董曼英该疑心自己故意激她,反倒弄巧成拙。

再耗下去,窗外那棵银杏树影都要移过整扇玻璃门,厉易安那边,怕是已经把住院手续办完第二遍了。

“明珠住院了,易安一个人照顾不过来,也不方便。你过去陪几天,帮把手。”

董曼英终于开口,指尖轻轻敲了两下红木桌面,节奏很慢,却像倒计时的秒针,一声,一声,敲在空气里。

厉卿卿一听,眼睛“噌”地瞪得滚圆,瞳孔骤然放大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。

她整个人像被弹簧猛地弹起,从柔软的沙发垫上“腾”地一下弹了起来,小身子绷得笔直,活脱脱一颗刚拔掉引信、随时可能轰然炸开的小炮弹。

紧接着,她双脚一蹬地面,小腿发力,小脑袋往前一扎,“嗖”地一声,就要像离弦之箭般朝隔壁隔间的方向猛冲过去!

厉晏辞手疾眼快,眼见闺女要往外冲,立刻一个箭步跨上前,动作干脆利落、半分不拖泥带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