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资格让她说不干就不干不是不想,是不敢,是不忍心,更是不能。”
董曼英一下子哑火了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。
留下四道浅白月牙印。
要是真能当面问厉晏辞,她还犯得着在这儿跟洛睿姣磨牙?
早该拿着病历本、诊断书、录音笔,直闯他会议室门口,把人堵在电梯口问个明白。
她躲着洛睿姣,其实就是怕她往厉家凑怕她拎着保温桶出现在厉宅早餐厅。
怕她穿着拖鞋走进厉晏辞书房还敢顺手关上门。
更怕她坐在老夫人身边,笑着讲起当年和厉易安一起熬夜改PPT的趣事时,老太太眼角笑出的细纹比自己多两条。
自打洛睿姣和厉易安定下关系,她就几乎不主动见人了。
微信朋友圈设为“仅三天可见”,家族群消息已读不回,连每月一次的家族茶话会也托词胃疼缺席了两次。
偶尔撞上,洛睿姣一直乖乖巧巧穿平底鞋不踩高跟,说话先欠身三分。
递茶用双手,连夸她腕上那只翡翠镯子,也只说“温润内敛,衬您气质”,绝口不提当年是厉晏辞亲自挑的。
哪怕不是事事顺着她心意,至少说话从不带刺儿。
语气软得像初春柳絮,落下来不沾尘、不伤人。
今天倒好,句句带钩子,字字扎耳膜一个“硬扛”,把许心澜钉死在光明磊落的柱子上。
一句“当面问他”,把董曼英所有借口撕成纸屑。
最后那个“不敢、不忍心、不能”,明明声音不高,却像三枚铜钉,一枚钉进地板,一枚钉进桌面,一枚钉进她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血管里。
是不是最近太纵着她,反倒把她惯飘了,做事说话全没了分寸感?
这念头刚冒出来,董曼英就后悔了。不对,不是洛睿姣飘了,是自己松懈了。
是忘了她当年能单枪匹马查清海外离岸公司七层架构图,靠的从来不是乖巧,而是藏在柔顺发丝底下、从未熄灭的冷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