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朝沙发瞥了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,毫不遮掩地扫过浅灰绒布面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色印痕,意思明明白白擦干净了再坐,别脏了我的地方。

洛睿姣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影。

神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与困惑,仿佛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,只微微歪了下头,嘴角弯起一个温软又克制的弧度,语气轻而稳地说。

“董女士,您请坐。”

又是一声“董女士”。

董曼英当场扯了下嘴角,笑得像冰碴子猝不及防掉进滚烫的热水里,“嗤”地一声就散了,连水汽都没升腾起来,只剩一缕转瞬即逝的寒气,在空气里飘忽一瞬,便彻底消散。

装模作样喊得越响,就越想让厉易安听见、心疼?

越想借着这声称呼,把人钉在“被拒绝的未婚妻”位置上博同情?

门儿都没有。

半点指望都不给她留。

“易安没给你开生活费?怎么约在这么个犄角旮旯见面?”

她嗓音微扬,尾音带点漫不经心的讥诮,像是随口一问,又像早已掐准了时机抛出的钩子。“我和厉易安早就掰了,又不是他家户口本上的人,哪轮得到他管我吃几顿饭、住哪儿。”

洛睿姣声音不疾不徐,语调平直得像铺开的素绢,却字字清晰,“挑这儿,图个方便走两步就到,不费腿。店里也清净,说话不怕人偷听。”

有些话,她当然不会当着外人讲比如那天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,比如签完字后攥皱的离婚协议,比如厉易安递来支票时那句“你想要多少,我给你划”。

董曼英心里门儿清。

洛睿姣压根没张过嘴要钱,连一条短信、一个电话都没打过,更别说上门哭诉或威胁。

她这么问,就是习惯性甩绳子一边拉,一边提醒。

你和厉易安之间,差的可不是一堵墙,是整座山。

不是一道缝,是万丈渊。

不是旧情未了,是早已断得干干净净、连灰都没剩下。

结果洛睿姣连眼都不眨一下,眼皮都不颤一颤,直接回。

“我没拿过厉易安一分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