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接他的话。
周围几个萧家嫡系低着头,有的在看自己的脚尖,有的在摆弄衣角,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。
萧文德也只是叹了口气,没有阻止儿子的咒骂。
过了一会儿,萧峰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,忽然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。
他转头看向父亲,低声问道:“爹,咱们的干粮……还剩多少?”
萧文德沉默了片刻,伸手从身旁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,解开系绳,朝里面看了一眼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里,有无奈,有不甘,有愤怒,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。
“不剩几天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袋子口没有系紧,粮食的香气从缝隙中散出去了一丝。
很淡,很轻,几乎闻不到。
但就是这一丝香气,像是投进池塘的石子,瞬间在周围激起了涟漪。
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从人群中钻了出来。
他们瘦得像一根根柴火棍,肋骨根根分明,肚子却鼓得老大,那是长期饥饿导致的浮肿。
他们的眼睛很大,大得不成比例,浑浊的眼珠里没有光,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贪婪。
他们围了上来。
不说话,也不叫喊,只是伸出一双双脏兮兮的手,朝着萧文德手中的粮袋探去。
萧峰猛地站起身来,一脚踹在最近的那个孩子身上。那孩子像一片破布一样飞了出去,摔在地上,爬了两下,没爬起来。
萧峰又连踢带打,拳脚并用,将剩下的几个孩子轰散。
孩子们发出低低的哀嚎,连哭都不敢大声,四散逃开,躲进了远处的人群中。
萧峰喘着粗气,重新坐回墙根,脸上的愤恨更浓了。
萧文德始终没有动,只是将粮袋的系绳重新系紧,抱在怀里,闭着眼靠在墙上。
夕阳西斜,将城墙的影子拉得更长了。
正在他们靠着墙发愁的时候,远方森林的深处,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。
那声音低沉浑厚,穿透了暮色,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。所有人都抬起头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紧接着,一支车队从森林中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。
马车很多,一眼望不到头。拉车的不是马,而是一头头体型壮硕的低阶妖兽,身上披着铁甲,步伐整齐,踩得地面微微震颤。
车队两侧有骑手护卫,手持长矛,腰悬弯刀,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杀气。
萧峰眯着眼睛看了半晌,有些疑惑地转头问他爹:“父亲,那是干什么的?”
旁边一个萧家的嫡系凑过来,低声说道:“怕是传说中的猎妖师团队吧?听说城外有些厉害的散修,专门猎杀妖兽为生。”
萧峰摇了摇头,目光紧紧盯着那支车队:“猎妖师团队我见多了。这些人虽然经常游荡在城外,但往往都只是三五个人的小队,绝没有这样声势浩大的车队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:“出场也不会有什么号角这种东西。”
车队越来越近。
远远的,萧峰看到了车队最前方那辆最大的马车上,竖着一面旗幡。
暮色中,那旗幡随风飘动,上面画着一个图案。
黑色的骷髅头。